。”程川远喊了一声。
朱稷山停下手里的锤子,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粗哑低沉:“程兄弟,来买什么,自个儿选。”
程川远拖过自己的麻袋:“不买,来卖铁器。”
朱稷山扔下手里的锤子,大步走了过来,扫看了一眼他麻袋里的铁器,便识出来这是从自己铺子里买走的,上面还有他铺子的印记呢。
但也不多问,单手就拖走了麻袋里沉甸甸的铁器,扔到铺子里间的铁称上,幺好了称,只说道:“因着边境打仗,官府要铸兵器,铁器近来涨价不少,比之前你买时贵了三钱。”
程川远点点头,看着朱稷山拉开铺子里的钱匣子,从里面找了银钱出来,扔来给他。
“行,谢过了。”拿了银钱程川远就告辞了。
临走前,在门口碰上一个妇人和媒婆,两人在说着话儿,程川远大意听了一耳朵,像是准备给铁匠铺里的朱稷山说亲事。
他只大约记得朱稷山一直没有说亲事儿的原因,好像他家祖上是二皮匠,就是以前在刑场给人缝脑袋的,虽是银钱赚的高,但许多人家嫌晦气,都不爱与他家来往。
不过这些也跟他无关,他还是去寻自家夫郎才是。
白屿先是去了布庄,又瞧了两匹好布,又转去首饰金银铺瞧了瞧,想着自从认识了朝姑娘,她就一直是穿着茜草色的衣裳,头上钗着根荆钗,偶尔用青布帕。
他想着给她买个好头饰,也给朝姑娘大喜那日添点门面,好好风光一回。
去了首饰金银铺,伙计又迎了出来,白屿虽握着刚刚卖粮的那九两多银钱,可看着柜台里的金银头面儿,珍珠翡翠,还有点翠,听说那东西才是真贵,镇上富户家的小姐都没几个有的。
白屿难免生出了些局促,但又想着我若真是买不起,他还敢将我打出门去不可便壮着声音问道:“我想给姑娘挑个头饰,得喜庆好看的。”
伙计是个眼尖的哟了一声,忙道:“是备大喜贺礼吧,成亲那日戴”
白屿点点头:“是了,想让她更好看些。”
伙计便带着白屿去了西面儿的柜子看,介绍道:“瞧瞧着螺钿镶嵌的”
白屿瞧着这些或做成花,或做成鸟雀的步摇,真是熠熠生辉,瞧着真是好看。
“怎卖的”他问伙计。
伙计回道:“小一些的花草四五两银子,大一些的鸟雀得八九两。”
白屿吓得退后一步,唯恐自己怀里刚得的银子跑了,怎这些首饰还专挑着他怀里的银钱来!
伙计看出来了白屿手头不阔绰, 忙笑道:“夫郎若是银钱不足,大可告知我你的银钱多少,我好给介绍着来。”
白屿也不嫌丢人了, 只说:“就三百文, 多了也拿不出来的, 咱们也不是富贵人家, 戴不起那些贵东西, 买个寻常的,天的戴在头上也不心疼。”
伙计没嘲笑白屿,倒是点点头, 招揽着白屿去另一边儿稍小的柜子:“夫郎这价位买金银或是景泰蓝这些怕是不大可能,咱要不瞧瞧绢花”
白屿之前是瞧过的,知道绢花价钱也不低,但现下没有比绢花还更合适的了, 点点头道:“行, 那就看看。”
伙计便带着白屿去看了小柜子里的绢花,有浅粉、鹅黄、浅蓝等颜色,仿的都是石榴, 桂花, 荷花等式样。
“夫郎瞧瞧,咱家的绢花都是头一份的精巧,保管在省府也是排的上号的, 材料用的是绫罗、真丝绡、通草、细铜丝等东西, 比用素绢、薄绸、彩纸做出来的更栩栩如生, 也更耐看。”伙计嘴溜的说道。
白屿瞧见一朵紫色的花, 实在是好看,花瓣细长伸展, 中间用铜丝做成花蕊,顶端还嵌着小珠子呢。
“这是什么花”
伙计瞧了一眼,介绍道:“鸢尾,这花好活,听说省府那边有宅院种起来后,这花就成片的活,耐干抗热,满山遍野的活。”
白屿一听便觉得这花跟朝姑娘正合适,笑道:“这怎卖”
“三百八十文。”
白屿收起笑,斜眼看他:“诚心卖么”
“怎么不诚心!夫郎,我家首饰价格真是最公道不过的了!”伙计一脸苦样的喊着冤。
白屿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家是山匪打劫呢,几片布子做的花就要近四百文,如今这粮食价钱可是涨到天上去了也不过十五文,还是白面白米,你倒好,一朵绢花要买一挑粮食了,也罢,横竖不是我这种乡野人买得起的,我还是去别处瞧瞧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