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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给二两银子作为压箱钱。

廖翠芬闻言惊喜得不得了,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当家的,你……你肯出钱了?”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有粮板着脸,哼了一声,眼神有些不自然地望向别处:“废话,我苏有粮的哥儿出嫁,能寒碜了?传出去让人笑话,到时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他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五两银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廖翠芬喜不自胜,麻溜地收起银子,又殷勤地给苏有粮端茶揉肩,嘴里的甜言蜜语说了一箩筐。

而苏晓非则在自己屋里收拾嫁妆,将这些年积攒下的衣裳首饰一件一件地装进箱笼,他的神情平静如水,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

苏晓非出阁那日,苏木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镇上卖炸卤,自然也没有去帮忙吃席,只留苏奶奶去了苏家大房做面子功夫,他则抱着雨哥儿出了院子,在村子里闲逛。

冬日的村落,褪去了春夏的繁闹,显出几分清瘦的骨相来。路旁的枯草伏在地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沙沙作响。苏木抱着雨哥儿慢慢走着,倒也不觉得冷,只是有些吃力,这娃娃近来愈发沉手了。

说起来,雨哥儿已经九个月大了。这孩子性格温温软软,不哭不闹,见人就笑,近来愈发灵透。不仅和大人的互动越来越多,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总像能听懂人话一般,追着说话的人转来转去。小嘴整日咿咿呀呀说个不停,旁人虽听不懂他的呢喃,却总能看见他认真表达的模样,时而蹙着小眉头,时而手舞足蹈,每每逗得苏木忍俊不禁。

与此同时,雨哥儿的体重也着实长了不少,以苏木如今的身板,抱久了都难免吃力,只好走一段,歇一段。

唐童生家在村里颇有些脸面,到底是读过书的人家,又走科举路子,寻常农户都不愿轻易得罪。是以村里但凡能走动的村民,几乎都去了唐家吃席;便是行动不便的,也托家人捎了贺礼。村中路上冷冷清清,只剩零星几户留守的人家,各自在院中忙活。

苏木抱着雨哥儿在村中溜达一路,没遇上几个人,反倒落得一身清静。他也不急,走走停停。雨哥儿趴在他肩头东张西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偶尔伸着小手指向路边光秃秃的老树,咿呀两声,懵懂又可爱。

走累了,苏木便在村中那棵老槐树下坐下歇息。这棵树年岁久远,村里最年长的老人也说不清栽种年月,只知自记事起,此树便这般粗壮挺拔。

老槐树树干粗壮,需两三个人方能合抱,虬枝盘错伸展,宛如一柄撑开的巨伞。夏日枝繁叶茂、浓荫匝地,是村里人纳凉闲谈的好去处。妇人们围坐树下做针线,孩童绕着树干追逐嬉闹,下地归来的男子,也爱蹲在树根处抽袋烟,闲话庄稼农事。

苏木刚坐下没多久,还未歇透,便看见远处走来两道人影。他眯眼细看,认出是赵木匠的婆娘赵大婶,还有她的儿媳王氏。

两人走近打过招呼,赵大婶便顺势拉着王氏在旁边的石头上落座闲谈。石面寒凉,赵大婶贴心抽出自己的棉垫铺好,才让王氏坐下。

“木哥儿啊,今儿怎么有空在外溜达?”赵大婶笑意温和,只是寻常闲话家常,并无半分探究之意。话音落下,目光便落在苏木怀中的雨哥儿身上,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哟,雨哥儿又长肉了,脸蛋红扑扑的,养得真好看。你瞧这小手,一节一节的,跟嫩藕段子似的。”

说着便伸手逗弄孩子,雨哥儿半点不怕生,小手一把攥住她的手指不肯松开,咧嘴露出几颗细碎的小米牙。

似是听懂了旁人的夸赞,雨哥儿又咿呀轻唤两声,模样乖巧灵动,逗得赵大婶笑声不断,连连夸赞孩子聪慧通透,日后定是个有福气的。

苏木跟着浅笑,出声解释:“席上人多嘈杂,烟火烟气重,怕吵得雨哥儿不安生,便没过去。奶奶让我带他出来转转,清清静静的,反倒舒坦。”

赵大婶连连点头,深以为然:“确实如此,这么小的娃娃,最忌吵闹。婚宴之上鞭炮唢呐不断,人声喧闹,万一惊着孩子反倒不好。我和儿媳也是半路折回来的,想着婚宴人多杂乱,对她腹中胎儿不好,便让我家老头子和儿子前去赴宴随礼,尽到邻里礼数便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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