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菁菁放下心来,然后向他扔了一枚炸弹。
“前不久,他逼着我…”许菁菁闭了闭眼睛,声音里已经有哭腔:“打掉了我们的孩子。”
章时念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知道会有这么一枚炸弹,是压垮许菁菁脆弱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一起之初,他就说过,他不想要孩子,不喜欢,更不需要。”
可许菁菁以为那只是暂时的想法,爱一个人,怎么会不希望和对方孕育出爱情的结晶呢?
她是想的,可她乖巧听傅先生的安排。
“那次是意外。”许菁菁说:“那天在浴室,他喝了点酒,特别激动,我忘了提醒他带…。”
而她抱着侥幸,也没吃药。
章时念微微靠在沙发背上。
“我拿到检查报告时,手都在抖,我以为这是命运给我的筹码,一个能真正抓住他的机会。”
“可当我欢喜地把报告单拿给他,以为他会和我一样时,他只是像平常一样温柔地看着我。”
傅先生平静地对她说:“找个时间打掉吧,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和你结婚。”
许菁菁时念面前痛哭出声。
“我没办法不同意,我爱他,我爱他,”许菁菁捂着脸,佝偻着瘦弱的背脊,她喃喃:“对不起宝宝,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你,呜呜……”
章时念递上一张面巾纸。
“你值得更好的。”章时念柔声说:“你的宝宝也会再次回到你身边的。”
许菁菁还年轻。
可许菁菁摇摇头,把背蜷缩的更厉害,像是被铁板烤过的鱿鱼。
“不会回来了,不会回来了。”许菁菁抬起头,她的妆全部都花了,泪珠一颗颗不间断地滚落:“我不能再怀孕了……我不能了。”
章时念哑然,一时竟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许菁菁无比悲戚地握住他的手:“章医生,连老天都在说我错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话,许菁菁也曾歇斯底里地质问傅先生:“你说话啊!你要我怎么办?”
那时,她刚做完手术没两天,单薄的身躯高高举起青瓷花瓶,用力掷在他脚边。
炸裂的碎片在傅先生的皮鞋周围形成一道完美的天然屏障,将他们分割成两个世界。
他只是站着,冷静地看着她发疯、近乎疯癫的大笑。
傅先生觉得她疯,眉头蹙起一瞬,站起来,离她远了点。
许菁菁知道自己该死心了,只是她心有不甘。
那天之后,傅先生不再出现,她独自守着偌大的别墅,像个被囚禁在冷宫的疯妃。
夜里,她平静地躺在床上,月光下,窗外树枝投下的阴影张牙舞爪地趴伏在墙壁上,在她注意不到的时候,像魔鬼的爪牙般扭曲匍匐前进,一点点将她的灵魂吞噬殆尽。
章时念告诉她:“许小姐,被过往束缚,比当下失去更痛苦。无法收回的成本,不应该影响未来的决策。”
许菁菁听懂了,及时止损的意思。
她当然懂这个道理,只是若不是由章时念亲口告诉她,她总会存有一丝幻想,以为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是如此懦弱,却又对傅先生如此痴迷。
第四次咨询结束,许菁菁离开的时候若有所思。
唐助理目送她离开。
唐海对许菁菁印象比较深刻,不只是因为她扎眼的样貌,也因为她身上矛盾的气质。
知书达礼、高贵优雅,却怯懦不安。
许菁菁将第五次咨询约在两个星期后。
送走许菁菁没两分钟,章时念迎来了郑楚阳。
郑楚阳头一次登门拜访,之前都是等在外面。章时念正在和唐助理交流下一周的安排。
郑楚阳笑着走过去:“章医生好忙啊。”
章时念抬眼看他:“现在的人压力都太大。”
郑楚阳看他回复的正经,噎了下,不知道说什么了。他这个富二代,是体会不到章医生口中的压力的。
“开个玩笑。”章时念拍了拍他肩膀,展开个笑容。
其实不是玩笑。章时念这么说,单纯是自己不痛快,所以也想找点身边的人不痛快。
至于为什么不痛快,章时念的脑海里闪现傅先生那张脸。
可惜郑楚阳段数太浅,看不出来,听他说是开玩笑,就松了口气,傻兮兮地把胳膊放在章时念肩上:“吓死我了,我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