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找我?哪个陈总?”
“当然是创始人最小那位孙子,陈理钟。” 李恪言揽过他的肩,压低声音补充:“现在新德仕的老一辈到了该退休的年龄,他们第三代为了继承权打得激烈,都急着做出点成绩。”
it优化项目是新德仕下一财年的重中之重,高层们颇为上心,作为项目负责人,谢谦程确实也有很多想法,于是跟着李恪言一起往外走。
走上公馆二楼,李恪言在楼梯口忽然停下脚步。
“陈先生就在走廊正中那间最大的套房里休息。”
谢谦程隐约猜到些什么,抬眸望向李恪言。
只这一眼对视,他心里已然有了三分答案。
迟疑片刻,谢谦程还是硬着头皮走向那间套房。
套房门口站了两名彪形大汉,看样子是保安。他们简单地对谢谦程搜了身,并示意他把手机留在门口的小桌上。
谢谦程眉头一蹙,冷声道:“我是去见陈总还是见美国总统?”
保安面无表情地回答:“这是为了保证陈先生的隐私,请您理解。如果您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叫我们将您的随身物品送进来。”
谢谦程盯着那扇厚重的房门看了片刻,忽然轻哼一声,后退一步。
“麻烦您转告陈总,我的合作只建立在互相尊重之上。”
闻言,两名保安面面相觑。就在这时,大门从里面被人打开。
“没关系,谢先生和其他人不一样。”
生硬拗口的中文听起来很耳熟。
谢谦程定睛望去,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微微扬起下巴,冲他眨了记眼。
居然是前段时间在李恪言订婚宴上见过的,joel?!
谢谦程惊讶地睁大眼睛,怪不得之前觉得对方身上总有种强烈气场,原来并不是普通管理层啊……
joel颇为绅士地侧过身,示意他进房间聊。
谢谦程踏进套房,门锁冒出“咔哒”一声,让他心中升起几分警惕,打起精神应对。
舒缓高雅的古典乐缓缓流淌,joel在客厅宽大的长沙发上坐下。
“你那个it项目的方案我看过,执行得很高效,你很了解新德仕在财务金融技术方面的短板。”男人身子微微后靠在沙发椅背,视线自上而下落在对面的谢谦程身上,“我这还有个一个很重要的bpo项目,需要交给一个对公司有深度了解的团队来做。”
对于新德仕这种大型跨国公司来说,一个bpo项目少说也得值四五千万美金,拿下它,更有回到美国发展的机会。
至于代价是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谢谦程指尖悄悄攥紧,脊背挺得笔直,“谢谢您的赏识,不过坦率来讲,以我们团队目前的规模与资源,并不足以承接这样体量庞大的bpo项目,恐怕要辜负您的好意。”
“呵呵,果然人如其名,你很谦虚。”男人逐渐撕开往日斯文的假面,窄小的眼中射出贪婪的光,像一根黏腻的舌头,将他全身上下舔了一遍,“多奇怪,多少人抢破了头都想要这个机会,你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为什么?”
看着眼前有两分相似的面孔,谢谦程脑海中却忽然闪过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男人。
他强压下心底翻涌而上的厌恶,缓缓站起身:“大概是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吧,抱歉,我想,这个问题您找李恪言聊更合适。”
说完,他冲joel微一欠身,朝门口走去。
“我很认同你的话,对我来说,金钱本就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既然我们是同频的人,那我就更不能放你走了。”
谢谦程心头一凛,迅速转动两下门把手,果然拧不开。
“陈总,非法监禁无论在哪个国家都是犯法的。”
“我的爷爷开创了一个商业帝国,我的叔叔甚至参与过我们国家的立法。”joel一步一步缓缓向他逼近,漫不经心的语气中透出十足的威胁,“你觉得,我这种人,还会担心什么法律不法律吗?”
硬碰硬肯定是行不通的,谢谦程飞快判断眼下的局势,最好先稳住joel,再伺机脱身。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你想要什么?”
joel用力捏住他的下巴,粗暴地将他往下一拽。
“是聪明人就少装清高,是我逼你进的这间房吗?”
确实。
谢谦程并不是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他,可真到了要面对这种屈辱窘境的时候,又发现他低估了自己的自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