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

“……已为您预约明天的心理治疗，请按时就诊。”

什么人工智能，简直是人工智障！

凌澌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实际上对他来说镇静剂根本不痛不痒和褪黑素差不多，只不过他实在不喜欢被药物掌控意识的感觉。

按凌澌的理解，心理治疗就是本打算带进棺材的糗事，同陌生人一起分享剖析，和台账似的一一列举，还要自己思考升华……

索性安乐死得了。

凌澌刚睡了一觉，坐在床沿越发清醒。

轻盈的纱帘迎风飞舞，从病房落地窗能看到整座城市的全貌——整座城市以“白塔”向外延伸，街道的霓虹灯闪烁不停，外墙led屏幕播放着各种广告和信息。

视线之内看不到城市尽头，凌澌知道那边是高高筑起的围墙。

今晚是上弦月，穹顶之下映出两个月亮，隐约能看见天空能量板传导高压电流发出的蓝光，这是双月城居民最为熟悉的璀璨星辰。

城市从白塔为圆心由内而外扩张，整个城市分为四个区——主城区、尤克特区、勒德法区和萨博区。

凌澌百无聊赖的看望着墙上的钟表，两根指针靠近二的时候，天空忽明忽暗顷刻间狂风暴雨袭来，蚕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玻璃被砸得“乒乓”作响。

“这哪是人工降雨，分明是水漫金山。”

好在堪比瀑布倾泻而下的大雨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便停止了，象牙白色的高塔依旧屹立在那里，经过雨水的冲刷显得更加圣洁。

天刚亮，凌澌因为人工智障亚里莎预约的心理治疗被强制要求到相关科室进行检查。

诊疗室位于医院的顶楼，百十平米的大平层南北通透，采光无可挑剔，针对士官的心理科室专门采用了单向可透视玻璃，其结构跟审讯室殊途同归。

不同于以往，凌澌见诊疗室里没有拘束器，没有测谎仪，只有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坐在办公桌前，他觉得有些奇怪，心想“这些人难不成改性了？”

在医生眼里他们更像是被饲养的高级小白鼠，而在管理高层的眼里他们则是被套上项圈阉割了的护卫犬。

预约的医生面无表情用手指划拉，控制脑机接口微型投影仪投射的虚拟面板上的资料，无框眼镜显得他愈发不近人情。

“怎么是你？宿核专家也兼职心理医生？”

叶竹青瞟了他一眼，医学部宿核研究科主任叶教授日理万机，抬了抬眼皮算是对他最大的尊重，言简意赅“亚里莎随机分配的。”

“那可不得了，难不成我要走运了？”

随机分配的医生海了去，数据库里又不是没人了，亚里莎却偏偏挑中了叶竹青。

凌澌和叶竹青从小一起长大，穿开裆裤的交情，本就被他知道诸多黑历史，现在更要添上一笔。

“亚里莎说你有心事？”叶竹青没有寒暄联络感情的打算，直接切入主题“扒了衣服趴下。”

“你平时上班就这幅奔丧的模样，病患不投诉吗？”凌澌解开病号服的扣子。

“要不让你体会下接连两天早晚班连轴转能摆出什么好脸色。”

也难怪叶竹青一个阳光开朗段子手此刻像被夺舍了似的，有气无力两眼一闭就要嗝屁的现状原来是加班加出来的。

也难怪他怨气不小。

病号服褪下，凌澌的肌肉因为长期执行任务极为精干，恰到好处的肌肉不像健身房刻意练出来的——宽厚的腰背与精瘦的腰身呈现一个完美的倒三角，腹肌结实匀称，人鱼线若隐若现直至裤腰。

要是没有皮肤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痕影响观感，没准可以承包白塔周围的一面巨幅广告屏。

不过再怎么完美的身材在叶竹青开来只能算是精壮的白条鸡，毕竟小时候的糗态历历在目，带着熟人滤镜观赏只会觉得辣眼睛。

况且他的兴趣并不在此，他是研究宿核的专家，他更关注凌澌胸口泛着银光的晶石，石头大约有成年人手掌的长度，虽然暴露在身体之外，质地坚不可摧。

凌澌胸前宿核极为稀少，至少叶竹青搜集的那么多样本中还没有见过那么大的。

一般来说城内供人体植入的宿核最大也就鹅卵石大小，而且形态、颜色、密度、硬度不一，行业内经常流传着一句话“世界上没有两块相同的宿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