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浸水的麻绳将春桃也捆了个结实,像拖拽一袋货物般,粗暴地拖向庭院深处最阴暗、散发着霉烂气息的角落。
春桃被拖走时,最后回望绫的那一眼,充满了绝望的死灰和无声的诀别,额角在挣扎中被粗糙的地面擦破,一道刺目的血痕蜿蜒而下。
绫看着这一幕,心如同被一只无形冰冷、布满倒刺的手狠狠攥住,反复揉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又一个因她而坠入深渊的人。又一个被她牵连的灵魂。愧疚如同冰冷的毒液,混着恨意,在她血管里奔流。
绫被粗暴地推搡着,踉跄拖行,最终被狠狠掼在庭院中央冰冷坚硬的石板地上。火把被密集地插在四周,跳跃的光芒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炼狱,也将她的狼狈与惨状纤毫毕现地暴露出来。
所有的游女、仆役、杂役,无论睡眼惺忪还是惊恐万状,都被龟吉的心腹凶神恶煞地驱赶出来,围成一片沉默而压抑的、巨大的人墙。
火把的光芒在他们脸上投下晃动的、扭曲的阴影,眼神或麻木、或惊惧、或带着隐秘的快意,共同构成了一幅荒诞而残酷的祭典图景。空气里弥漫着恐惧、血腥和一种病态的兴奋。
龟吉站在火光最盛处,如同掌控生死的阎罗。她肥胖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起伏,脸上泛着油光。她猛地伸手,动作粗鲁而充满侮辱性,一把抓住绫头上包裹的、早已在挣扎中松脱的粗布头巾,狠狠一扯。
“嘶啦——”布帛撕裂声刺耳。
绫那即便在血污狼藉中也难掩惊心动魄的绝色容颜,彻底暴露在刺目的火光与无数道形形色色的目光之下。苍白的肌肤在火光映照下近乎透明,嘴角残留的血迹如同雪地红梅,唯有那双眼睛,深潭般幽暗,燃烧着两簇冰冷的、永不屈服的火焰,直刺龟吉。
“把这贱人给我剥了!这就是背叛樱屋、辜负藤堂大人如山恩宠、妄想与野男人私奔的下场!”
龟吉的声音拔高到刺耳的尖啸,带着一种扭曲的、近乎高潮般的亢奋,响彻死寂的庭院,震得火把光影都为之摇曳。
早已候在一旁、如狼似虎的打手立刻应声上前。几双粗粝肮脏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抓住绫身上那件单薄的粗布外衣,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布帛撕裂声,用力一扯!
“嗤啦——!”
单薄的粗布瞬间被撕成碎片,纷纷扬扬飘落在地。绫身上只剩下一件素白、单薄的贴身襦袢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单薄而倔强的身形曲线,也暴露出臂膀上因挣扎扭打而浮现的青紫淤痕。
刺骨的寒风刮过她裸露的脖颈、手臂和肩背,瞬间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疙瘩。然而,比这彻骨的寒冷更令人窒息的是那无数道投射而来的目光——惊惧的、麻木的、好奇的、幸灾乐祸的……如同实质的芒刺,将她钉在这耻辱的刑台上。
华服代表的“花魁绫姬”被当众剥去,露出其下伤痕累累、试图反抗命运却惨遭镇压的“清原绫”的脆弱与不屈,将这巨大的反差赤裸裸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龟吉脸上带着残忍的满足感,慢悠悠地从身旁打手捧着的铜盆中,拎起一根浸泡在冰冷盐水里的粗长皮鞭。鞭身乌黑油亮,显然是特制的牛皮,鞭梢处精心缠绕着细小的铁蒺藜,在跳跃的火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她掂了掂分量,手腕一抖,鞭子在空中甩出一个令人心悸的弧度,发出“呜”的一声破空厉啸。铜盆里的盐水混着血丝,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按吉原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背主私逃,罪大恶极!鞭三十,皮开肉绽,以儆效尤!”
她宣布判决的声音如同丧钟,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带着一种仪式般的残忍。话音未落,她肥胖的手臂已高高扬起,蓄满了全身的力气和满腔的怨毒,狠狠抡下!
第一鞭,剧烈的疼痛如烧红的烙铁般在后背炸开,素白的襦袢应声裂开一道长长的豁口,皮肉仿佛被硬生生撕扯开来,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凸起鞭痕。
绫猛地仰头,脖颈绷出极致脆弱又坚韧的弧线,她死死咬住早已破损的下唇,硬生生将那声冲到喉间的、撕心裂肺的痛呼狠狠咽了回去,齿间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新的血珠从唇上渗出。
第二鞭,狠狠抽打在绫的腿弯处。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双腿瞬间失去所有力气,膝盖一软,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钻心的痛楚让她眼前发黑。
第三鞭,第四鞭……鞭影如毒蛇般接连不断地缠绕而上,毫不留情地蹂躏着原本无瑕的肌肤。鲜红的血痕迅速浮现、交错、肿胀、破裂,鲜血沁出。
汗水、血水混合着冰冷的雪水泥浆,沿着她光洁的额角、纤细的脖颈、血肉模糊的脊背不断流淌、滴落,将残破的襦袢浸染成刺目的暗红,在她身下冰冷的石板上洇开一小片不断扩大的、粘稠的深色印记。
“贱骨头!让你跑!让你忘恩负义!让你吃着老娘的饭砸老娘的锅!”
龟吉一边挥舞着皮鞭,一边发出最恶毒、最污秽的咒骂,唾沫星子随着她的咆哮四处飞溅。肥胖的身躯因用力而剧烈起伏,脸上是施虐者特有的、病态的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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