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追求的不仅是病症的消除,更是病患在治疗过程中的感受与尊严。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案前那扇支摘窗支开了一半,院中涌动一阵清风,风自窗口缝隙而入,拽着桌面上的药方簌簌而动。
“纪医官,我方才所言可有不妥之处?”她微微侧过半张脸询问,淡青色的云锦袖角自桌面逶迤而下,那柔软的料子不经意间垂落,堪堪触及他的膝头,晃晃荡荡,竟曳出几分痒意。
桌面上的药方墨迹已干,他抬指在纸张边角轻轻按了按,那淡黄的宣纸便服帖地紧压在紫檀木案上,没再翕动半分。
“方药配伍精妙,虑及稚儿脾胃,以平和见长,确为良方。”
孟玉桐闻言,眉眼弯起,笑意盈盈:“那纪医官,这举荐之事……”
“孟姑娘开方子时知道讲求循序渐进,徐徐图之,性子却似急了些,”纪昀抬眸,目光淡淡扫过她含笑的眼,“倒与姑娘这行医之道,不甚相称。”
纪昀此人,平日待人虽疏离淡漠,却也恪守礼节。
孟玉桐从前竟不知,他这张嘴刺起人来,亦是如此炉火纯青,字字如针。
‘徐徐图之’,她口中默念这四字,暗暗瞪了他一眼,旋即转过头去,目光落回小雪身上。
诊案对面,小雪两只小手扒着椅子边缘,悬空的小脚起初只是无意识地轻晃,渐渐地,那幅度越来越大,透着一股子百无聊赖。
她偷偷咽了下口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地瞟向窗外——唔,日头都西斜了,不知今晚秋娘婶婶做了什么好吃的?
好想吃油汪汪、香喷喷的大鸡腿……要是能有两个,该多好呀……
孟玉桐将她的馋态尽收眼底,唇角微弯。她打开医箱,从最里层取出一个青瓷小碟,碟中码着几块莹白软糯的米糕。
这是她来济安堂前特意备下的,想着堂中孩子多,备些温和的糕点糖果总有用处。
她将小碟递到小雪面前,笑容温煦,声音放得格外轻柔:“可是饿了?姐姐这里有米糕,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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