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感到一种同样扭曲的、却又真实不虚的、被重新“锻造”并被赋予“价值”的深刻满足。
就在这微妙而紧绷的、充满了复杂情感交换的寂静时刻,眼角的余光,或者说是某种更敏锐的直觉,让我察觉到儿童房门口那并未完全消失的存在感。我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王明宇宽厚的肩膀,瞥见了不知何时也悄然来到附近、却同样没有进来的苏晴。
她就站在走廊稍暗一些的光线里,侧身倚着墙壁,身影有些单薄。她洗过了澡,换上了一套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发梢还在滴水,落在肩头的布料上,氤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没有惊讶,没有不悦,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明显波动。只是,她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抿起了一个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喜悦的笑容,也不是一个嘲讽的冷笑。那弧度太微妙,太复杂,像平静湖面被丢入一颗小石子后漾开的一圈涟漪,很快就消失不见,只留下余韵让人揣测。那里面或许有一丝目睹荒诞现实的苦涩,或许有一丝对眼前这扭曲“温馨”场景的淡淡讥诮,或许,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厘清的、对于这个拥有林涛灵魂却以林晚身份存在、此刻正被另一个男人赞赏为“贤妻良母”的“前夫/现妹妹”,所产生的、极其复杂的、掺杂着物伤其类与命运弄人的……怅惘?她的目光似乎在我洋溢着被认可后幸福红晕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似乎只是漫无焦点地掠过,然后,她便悄无声息地转身,湿发随着动作甩出几点细小的水珠,身影无声地融入了走廊更深处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那一眼,那抿嘴一笑的细微瞬间,像一粒投入心湖的细小尘埃,虽然轻,却还是在方才被蜜糖填满的湖面上,激起了几乎看不见的、却切实存在的、一丝异样的涟漪。让我在沉浸于王明宇赋予的“贤妻良母”荣光与甜蜜之中时,脊背无端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来自现实荒诞本质的凉意。
但,这丝凉意太微弱了。微弱到迅速被眼前男人目光中的赞许、指间残留的温度,以及胸腔里那份鼓胀的、新鲜的、名为“被认可”的快乐,彻底覆盖、温暖、乃至遗忘。
儿童房内,暮色更深,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映在玻璃上,像一片倒悬的、遥远的星河。威士忌的气息、雪茄的余韵、儿童沐浴露的甜香、还有地毯上未散尽的、属于孩子的温暖生气,依旧交织在这小小的空间里。我仰着脸,沐浴在他目光的洗礼和那句“贤妻良母”的余音中,感觉自己这具年轻的身体,连同里面那个不再年轻却在此刻获得崭新认同的灵魂,都仿佛被浸泡在一种温暖、稠密、略带眩晕的琥珀色液体里。
暂时,就这样吧。忘记门口的惊鸿一瞥,忘记那抹复杂的抿嘴笑,甚至忘记“林涛”与“林晚”之间那道深深的、流淌着荒诞汁液的裂缝。此刻,我只是一个被强大男人认可了“女性天赋”的、感到无比甜蜜和满足的年轻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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