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句话,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激烈的质问语调,没有崩溃的哭闹痕迹,甚至没有多少情绪起伏,就像在问“早饭吃了没”一样平淡。可恰恰是这种平淡,像一颗被精准投掷入看似平静湖面的小石子,瞬间击碎了所有伪装的泡沫,激起的涟漪直抵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我所有预先准备好的、滴水不漏的说辞,所有训练有素的、属于“林晚”的表演,在这一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徒劳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像样的音节。
我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映出我有些慌乱、又强作镇定的脸。心头那点恶作剧般的、阴暗的、想要炫耀“看,我比你更吸引他,我得到了他”的扭曲念头,像毒藤般悄然滋长;但同时,一种更微妙的、近乎同病相怜的诡异感觉,也如同冰水般渗了进来。我们都是女人,都曾被(或正被)那个叫alex的男人吸引、掌控,都在这种危险的关系里沉浮。只是,她现在或许正在试图抽身(或者假装抽身),而我,则刚刚一头扎了进去,甚至……乐在其中。
忽然之间,我就不想再装了。
太累了。在这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面前,所有的伪装都显得滑稽而徒劳。
嘴角那抹刻意甜美的笑容慢慢收敛,变换,最终定格成一个带着点恶劣的、心照不宣的、甚至有些破罐破摔的弧度。我往前又凑近一步,这次几乎要贴到她身上,仰起脸,我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拂过对方脸颊的细微触感。然后,我用气声,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又混合着一丝古怪的、类似于撒娇的黏腻,反问她:
“你觉得呢?嗯?”
我故意把那个“嗯”字的尾音拖得又长又软,眼神在她白皙的脸上流转,不放过她每一丝肌肉的牵动,每一抹神色的变化。“老婆你……”我顿了顿,指尖抬起,极其轻佻地、用修剪得圆润干净的指甲尖,轻轻点了一下她睡袍松垮的v形领口边缘,那里露出精致的锁骨凹窝,“……不是最清楚不过了吗?”暗示的意味浓烈得几乎要滴出来,像泼洒的浓墨,“a先生他……到底怎么样,你难道……会不知道?”
这句话,像一把被冰镇过的小巧解剖刀,精准、冰冷、毫不留情地戳中了那个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却从未真正摆上台面赤裸谈论的隐秘痛点。苏晴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虽然极其短暂,但我清晰地捕捉到了。她那总是显得从容淡定的脸颊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不知是猝不及防被戳破的羞恼,还是被勾起某些不愿回忆画面的难堪,抑或是别的什么更复杂的情绪。她瞪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瞬间像是投入了石子,各种情绪——惊愕、羞怒、无奈、甚至是片刻的茫然——翻涌上来,最终却都沉淀下去,化为一层薄冰,以及冰层下的一声近乎气笑的、短促的叹息。
“林晚!”她压低声音喊我的名字,带着清晰的警告意味,可那警告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勃发的怒气,反而更像是一种无力招架的、习惯性的呵斥。
“干嘛呀~”我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或者说是破罐破摔后的解脱,笑得更加明媚恣意,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种不自知的、带着堕落气息的媚态。我干脆伸出双手,不由分说地搂住了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将脸深深地埋进她散发着清冷茉莉香气的颈窝里,像只寻求安慰又带着坏心眼的猫,用力蹭了蹭。“好困哦老婆,昨晚……都没怎么睡……”这话说得含糊又暧昧,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暗示和炫耀,像羽毛般搔刮着彼此的神经。
苏晴的身体在我抱上去的瞬间又是一僵,比我预想的还要明显。但她这次,却没有立刻推开我。她任由我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手臂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过了好几秒,仿佛经过了一番艰难的思想斗争,那双手臂才慢慢地、有些僵硬地抬起来,带着点迟疑,最终还是轻轻地、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安抚意味,环住了我的背。她的手在我背上很轻地拍了两下,力道不重,与其说是拍,不如说是触碰。
“一身酒气混着……”她开口,声音就在我耳边,带着温热的气息,话说到一半,却顿住了,仿佛那个词难以启齿。我们都心知肚明那未尽之意是什么——酒气或许有,但更浓的,恐怕是情欲过后特有的麝香、汗水、以及或许还有残留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体液和酒店沐浴露混杂的、暖昧不清的气息。她终究没有说完,只是略带着嫌弃地推了推我的肩膀,“快去洗个澡。难闻死了。”
“你帮我洗嘛……”我得寸进尺,在她温热的颈窝里闷声耍赖,手指不老实地在她腰间丝绸睡袍的柔软布料上轻轻挠了挠,感受着底下肌肤的温热和细腻。
“自己洗!”苏晴这回语气坚决了许多,手上加了点力道,试图把我这个大型挂件从她身上扒拉下来,脸颊似乎又红了一点。
我却抱得更紧,开始毫无形象地耍无赖,身体在她怀里不老实地扭动、磨蹭:“不嘛不嘛,就要你帮我……昨晚真的好累的……腿都软了……”我故意把声音放得又娇又软,带着哭腔,真假难辨。
“累死你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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