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很认真,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而专注,时而点头,时而微微蹙眉思考。他偶尔会打断我,提出一些非常专业甚至堪称犀利的疑问,或者指出方案中可能存在的、我尚未考虑周全的风险点。
每一次被他问住或指出不足,我的后背都会冒出一层细汗,但脸上却维持着镇定,大脑飞速运转,调动起所有学过的知识和积累的经验,尽力给出最合理、最有创造性的解答或改进方向。我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专业能力的考核,更是……某种更复杂评估的一部分。
渐渐地,我感觉到李主任的态度在发生微妙的变化。最初的客气和审视,慢慢融入了一丝真正的兴趣,甚至……是惊艳?当我讲到某个关于“光影与空间流动性”的大胆构想,并结合当地文化元素进行阐释时,我看到他镜片后的眼睛明显地亮了一下,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这个想法很有意思,很大胆,也很有灵气。”他赞许地点点头,语气里带上了更多的温度,“看来田书记推荐得没错,林设计师果然是年轻有为,才华横溢。”
田书记。
这个名字被他如此自然地、带着赞许意味地提及,像一根无形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我刚刚因为专注专业而暂时构筑起来的、脆弱的平静屏障。
我的笑容僵了一瞬,虽然很快调整过来,但胸腔里那股熟悉的、混合着冰冷与恶心的暗流,再次涌动起来。他果然是看在田书记的面子上才来的。我所有的“才华”,所有的“灵气”,在这位李主任眼中,或许首先是一张由田书记签发的“特别通行证”,其次才是值得探讨的设计方案。
“您过誉了,是田书记抬爱。”我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声音依旧温软谦逊,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对于“长辈提携”的感激,“我还要多向李主任您这样的前辈学习。”
李主任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但气氛却似乎变得更加……松弛而微妙。他不再仅仅盯着设计图,目光偶尔会飘向我,落在我因为讲解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落在我随着手势轻轻晃动的珍珠耳钉上,落在我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泛着诱人水光的唇瓣上,甚至……落在我西装套裙下,并拢斜放、线条优美的小腿上。
那目光,不再是纯粹的上级对下级的审视,也不是甲方对乙方的挑剔,而是一种混合了欣赏、探究,以及一丝属于男人对漂亮女人的、本能般的兴趣。很隐蔽,但作为一个早已习惯被这种目光打量的“林晚”,我能清晰地感觉到。
我讲解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和了些,语调里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引导般的起伏。身体坐姿依旧端庄,但微微调整了角度,让侧面的曲线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柔和动人。斟茶时,动作放得更慢,更优雅,让那截手腕和纤细的手指在他视线里停留的时间更长一些。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在利用这具身体,利用这张脸,利用“林晚”这个身份所附带的所有“优势”,去加固李主任因为田书记关系而产生的初始好感,去将这种好感,引导向对我专业能力的进一步认可,以及……对未来合作可能性的倾斜。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本能,一种在泥沼中生存进化出的、扭曲的技能。我感到羞耻,感到自我厌弃,但同时,一种冰冷的、属于猎手的兴奋感,也在心底悄然滋生。
讲解和讨论持续了近两个小时。茶换了两道。
最后,李主任合上手中的文件,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手指交叉放在膝上,看着我,脸上露出了今天最轻松、也最意味深长的一个笑容。
“林设计师,”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温和,甚至带着点长辈般的语重心长,“你的方案,很有想法,也很有潜力。虽然有些地方还略显稚嫩,需要进一步深化和推敲,但整体方向是对的,灵气是挡不住的。”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屏住呼吸看着他。
“这个文化中心项目,局里很重视,希望打造成一个标杆。”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过硬的技术,更需要的是一种……契合的,有活力的,敢于创新的设计思维。我觉得,你的理念,和我们的期望,有很多共鸣之处。”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又喝了一口,仿佛在斟酌词句。
“这样吧,”他终于说道,语气变得公事化了一些,但其中的分量却沉甸甸的,“前期概念深化和初步设计这一块,我可以先交给你来做。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考验。预算方面……”他报出了一个数字。
我的耳朵里“嗡”的一声。
那个数字,远远超出了我最初的预期,甚至比王明宇之前打听到的、同类项目通常的初期设计费,还要高出不少。近百万。对于一个刚起步的工作室,对于一个此前毫无政府项目经验的设计师来说,这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一个足以让工作室脱胎换骨、在业内站稳脚跟的巨款。
巨大的冲击让我有瞬间的失神。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脸颊不可控制地发烫。我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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