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信号(哪怕是远程的、文字的)时,才会被激活,进入“服务”模式。其他时候,它只是安静地存在着,美丽,健康,却像一件暂时被主人收进库房的精美瓷器。
这算不算一种悲哀?或许吧。但比起当初作为林涛时的焦虑、挫败和无力,眼下这种“被闲置”的平静,甚至带有一丝诡异的轻松。至少,我不必时刻绷紧神经去揣摩、迎合、表演。至少,汐汐在我身边,健健康康。至少,账户里的数字还在规律增长,别墅的一切开销有人打理,苏晴和孩子们的生活也算安稳。
王明宇那边,自从田书记明确敲打后,联系几乎断了。偶尔从一些旧同事那里听到零星消息,说他生意重心转移,似乎也更低调了。a先生更是早已湮没在过往的尘烟里,像一个荒诞的梦。父母……上次联系还是两个月前,我托人悄悄给他们捎去一笔钱,他们收了,只在电话里含糊地说了句“你自己好好的”,便再无他话。我们之间,隔着性别转换的骇俗、现状的难以启齿,以及他们因贫穷与社会脱节而产生的巨大无力感,早已无法进行正常的亲情交流。
我的世界,仿佛收缩成了云栖苑这方天地。而这片天地里,最重要的男人,正在渐行渐远。
傍晚,五点。汐汐醒了,有点闹觉。我抱着她在客厅踱步。窗外暮色四合,别墅区的路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团团孤寂的光晕。王姐开始在厨房准备晚餐,香气飘出来。乐乐和妞妞放学回来了,客厅里响起他们和苏晴低低的说话声,还有书包放下的闷响。
一切如常。安稳,静谧,甚至透着一种中产之家模范般的和谐。
只有我知道,这和谐之下,是岌岌可危的平衡。田书记是唯一的支点。他若彻底移开,这精心搭建的一切,或许不会立刻崩塌(物质基础还在),但必然会失去方向,陷入更深的迷茫与不确定。
但我没有恐慌,也没有急切地试图去“挽回”什么。经历过林涛的失败,经历过变身林晚后的种种不堪与算计,我似乎磨出了一种近乎冷酷的耐心。我知道,哭闹、追问、表现焦虑,只会加速贬值。安静地待着,做好“份内事”——带好他的女儿,维持好自己的美丽与健康,管理好他给予的资产,不惹麻烦,不越界——或许才是现阶段最能体现“价值”的方式。
至于那些偶尔泛起的、关于其他男人的细微“感觉”,无论是曾经对顾先生智识的欣赏,对阿杰青春气息的刹那恍惚,还是对陆经理那种隐性张力的微妙悸动,如今都成了遥远而模糊的回忆碎片。在当下这种“半闲置”状态里,连产生新“感觉”的土壤都似乎贫瘠了。我的情感雷达,仿佛只对田书记这一个特定频率还有微弱的反应。
夜里,哄睡汐汐,我独自泡在主卧浴室的按摩浴缸里。热水裹挟着精油的气息,蒸腾起一片白雾。我闭上眼睛,身体放松地沉入水中。水波温柔地托举、抚摸着每一寸肌肤。这具身体,曾经属于林涛,如今是林晚,被塑造,被使用,被搁置。它依然年轻,美丽,充满女性的魅力。但它的大部分感受,似乎都依赖于外界的赋予——田书记的触碰,哺乳时孩子的吮吸,顶级护理带来的舒适。当这些外源刺激减少,它便像进入休眠,静静地美丽着,也静静地……空洞着。
擦干身体,裹上浴袍,站在雾气氤氲的镜前。用手指抹去一片水汽,镜中映出模糊而美好的轮廓。我凝视着,心里很平静。
一个星期才来一次也好,微信很少发也罢。日子总要过下去。带孩子,管理家务,维持美丽,等待……或许下一次的“召见”,或许新的变数,或许就这样,慢慢地,在这奢华而寂静的笼子里,度过很长很长的时间。
我是林晚。田书记的情妇,汐汐的母亲,乐乐妞妞名义上的“小姨”,苏晴尴尬的“妹妹”,父母遥远而沉默的女儿。
当情妇,有时候,就是一场漫长的、不知终点的待机。而我现在要做的,只是保持电量充足,信号畅通,以及……在待机中,努力不要让自己的内核彻底生锈。
毕竟,谁知道呢?也许下一个指令,就在明天。也许,永远不会有下一个指令了。
但无论哪一种,日子,就这样,慢慢地,过下去。在这金钱堆砌的宁静里,在这无人打扰的、带着一丝荒芜的美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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