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浸了水的宣纸,边缘微微卷曲,洇开一片模糊的、粘稠的湿意。距离那个修水管的年轻工人上门,已过去一周。那一场浴室里隐秘的、混杂着羞耻与激烈快感的自我释放,像一道深深刻入肉体的灼痕,白日里被理智和日常覆盖,夜深人静时,却会隐隐作痛,带着一种令人心慌的、带着锈味的回甘。我刻意不再去想,将更多精力投入到陪伴汐汐、恢复性训练,甚至开始尝试学习一门简单的线上课程(关于艺术鉴赏,田书记或许会感兴趣的话题)。似乎一切又回到了那温暾而寂静的轨道上。
然而,有些故障,仿佛带着某种顽劣的意志,专挑人心最不设防的时刻卷土重来。
又是一个相似的午后。云栖苑沉浸在一种吃饱了阳光的、慵懒的困倦里。汐汐照例在午睡,苏晴带乐乐妞妞去了博物馆,王姐在楼下收拾。我泡在阳光房的小茶室里,试图集中精神看一本关于宋代瓷器的新书。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书页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空气里有新沏的龙井清冽的香气。
起初,只是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叹息般的“嘶嘶”声,从楼上主卧的方向传来,几乎被中央空调低沉的背景音完全掩盖。我没在意。但渐渐地,那声音变了调,开始夹杂着断续的、类似金属疲劳的“咔哒”声,频率越来越快。我的心猛地一沉,几乎是同时,“砰”一声闷响,紧接着是远比上次更加汹涌、更加失控的哗啦水声,如同小型瀑布倾泻而下,甚至还夹杂着什么东西断裂坠地的清脆撞击声!
糟了!我扔下书,赤足冲上二楼。主卧浴室的门虚掩着,浓重的水汽混合着更强烈的铁锈和某种塑料烧焦的怪味,从门缝里汹涌而出。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上次临时处理过的那个接口已经彻底崩开,拇指粗的水柱如同失控的银龙,从墙体内狂喷而出,力道之大,砸在光洁的浴缸壁和大理石地面上,溅起半人高的水花。更糟糕的是,似乎因为水压的剧烈冲击,旁边一根较细的支管也发生了破裂,两股水流交织喷射,将整个浴室靠近浴缸的一侧变成了水帘洞。地面上积水已深,正迅速向门口蔓延,昂贵的长绒地毯边缘已经吸饱了水,颜色变深,沉重地塌陷下去。破裂的管件碎片和之前王姐用来堵漏、此刻被冲散的浴巾,在水流中翻滚。
水声震耳欲聋,冰冷的、带着铁腥味的水珠劈头盖脸地溅到我身上,瞬间就打湿了家居袍的下摆和胸前。我惊慌失措,第一反应是去关水阀,但想起上次的教训,总阀动不了,分阀……分阀在哪里?视线在水雾和四溅的水花中混乱地搜寻,根本找不到那个小小的阀门手柄!试着去扯浴巾想再次堵住,但水流的力量太强,湿透沉重的浴巾根本塞不进去,反而被冲开,冰凉刺骨的水流直接浇了我一手臂,冷得我一个激灵。
“王姐!王姐!”我提高声音喊道,但水声太响,我的呼喊显得微弱无力。拿出手机想给物业打电话,指尖却因为慌乱和冷水刺激而微微发抖,屏幕上也溅了水,滑动不畅。
就在这混乱不堪、几乎要绝望的时刻,楼下门铃响了。紧接着,王姐通过对讲机急切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传来:“林小姐!物业说上次那个维修公司的师傅正好在附近小区干活,他们紧急联系了,人已经到门口了!我让他上来吗?”
上次那个师傅……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带来一阵窒息般的悸动。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高大挺拔、穿着深蓝色工装的身影,他明亮的眼睛,低沉的声音,还有最后那句平静的提醒……羞耻、慌乱、以及一种连自己都说不清的、隐秘的期待,像打翻的颜料盘,瞬间混合成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让我的脸颊在冰冷的水汽中,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让……让他上来!直接到主卧浴室!”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焦急,而不是别的什么。
脚步声再次在走廊响起,比上次更快,更急。依旧是那种实实在在的、带着重量感的落地声,穿透哗哗的水响,敲打在我的耳膜上。
他出现在门口,依旧是那身深蓝色工装,似乎比上次沾了更多的灰尘和油污,袖口挽得更高,露出线条更加分明的小臂。他手里提着那个沉甸甸的银色工具箱,另一只手还拿着一个似乎是刚在楼下套上的简易鞋套,但鞋套边缘已经湿了,沾着泥点。他的头发似乎更短了些,脸上带着匆忙赶路的痕迹,额角有汗,呼吸略促。
当他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目光锐利地扫过一片狼藉的浴室,最后落在我身上时,时间仿佛有瞬间的凝滞。
我站在齐踝深的冷水里,浅杏色的真丝家居袍下摆已经完全湿透,紧紧贴在腿上,勾勒出腿部流畅的线条。袍子的上半身也被四处飞溅的水珠打湿了好几处,尤其是胸口和手臂,湿透的布料变得半透明,紧贴着肌肤,隐约透出底下吊带丝裙的轮廓和身体的曲线。长发因为匆忙奔跑和躲避水花而有些凌乱,几缕湿发黏在潮红的脸颊和脖颈上。水滴从我的下巴、发梢不断滴落。我手里还徒劳地抓着一块湿透沉重的浴巾,样子一定狼狈极了。
而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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