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尝试联系他……”
就在这时,法庭侧门被轻轻推开,一名法警快步走入,径直走向法官席,俯身低语。法官聆听片刻,脸色倏然沉了下来,那是一种混合着恼怒与严肃的神情。她随即抬头,目光扫过检方、辩方,最后在瑶瑶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复杂,有关切,也有某种确认。
“休庭二十分钟。”法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法槌轻敲,“请原告律师、助理检察官david、陈静探员,以及辩护律师hendern,立即到我办公室。”
法官办公室的门在瑶瑶面前沉沉地关上。
她按照沉律师的示意,和云岚一起在门外的长椅上坐下。厚重的木门隔绝了里面的声音,只隐约能听见模糊的低语,时而急促,时而低沉,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法院工作人员快步经过,脚步声在地砖上敲出清脆的回响,又很快消失在转角。
瑶瑶的手紧紧攥着衣服的下摆,指尖泛白。她盯着那扇深色的木门,目光像是想穿透它看见里面的情形。可那扇门纹丝不动,沉默地立在那里,把所有与她命运相关的对话都封锁在另一边。
云岚没有说话。她只是将瑶瑶冰凉的手握进自己的掌心,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僵硬的指节,一遍又一遍,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她的另一只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形成一个若有若无的保护圈。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不时扫过走廊两端,又落回瑶瑶苍白的侧脸上。
时间像被拉长了的橡胶,每一分钟都走得格外缓慢。瑶瑶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叁下——每一声都敲在喉咙口。门缝里偶尔漏出几个激动的音节,她听不清是谁的声音,但那种压抑的紧张感,隔着门都能感受到。
有次门突然开了一条缝,一位秘书模样的女士侧身出来,神情严肃地快步离开。瑶瑶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下意识想要站起来,却被云岚轻轻按住。那秘书很快又拿着一个文件夹折返,目不斜视地推门进去,重新消失在门后。
瑶瑶的呼吸在那扇门再次关上的时候,才敢恢复正常。
她垂下眼,看见自己膝盖上放着的手提包——那里面还装着今天早上出门前,云岚硬塞给她的一块巧克力和一小包纸巾。“万一需要等很久,”他说,“你低血糖,不能饿着。”当时她甚至还笑了笑,觉得云岚太过紧张。
现在那块巧克力安静地躺在包里,和此刻的境遇形成了某种荒诞的反差。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二十分钟,也许半小时,瑶瑶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门终于再次打开。
走出来的是沉律师。她的高跟鞋在地砖上敲出清晰的节奏,但步子比平时慢,也比平时沉。她脸上是瑶瑶从未见过的凝重的神色,眉头微微蹙着,嘴角抿成一条线。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轻轻带上了身后的门,然后在瑶瑶身边坐下。
坐下的时候,她伸手轻轻拍了拍瑶瑶的手背,那是一个充满安抚意味的动作,却让瑶瑶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瑶瑶,”沉律师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每个字都像落在冰面上,“出了些状况。我需要告诉你一些事情,你要先做好心理准备。”
瑶瑶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下意识地转头去看云岚,云岚的手已经握紧了她的,力道大得让她有些疼,但那疼痛反而让她没有彻底滑入恐慌。
“你说。”瑶瑶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沉律师用最简洁的语言,将陈静探员在办公室里通报的情况复述了一遍:凡也未按时报到、住址信息造假、监控最后拍到他驾车离开、手机信号消失、账户仅有小额取现……她说话的时候,目光始终落在瑶瑶脸上,观察着她的反应,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克制的沉重。
“……他现在是在逃状态。”沉律师最后说,“警方已经申请逮捕令,会把他列入通缉名单。但在此之前——”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瑶瑶骤然失去血色的脸,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得更轻:“你的安全需要重新评估。凡也了解你过去的生活规律,包括你常去的医院和日常路线。我们需要立刻调整所有安排。”
瑶瑶坐在那里,感觉身体里的力气正在被迅速抽空。
沉律师后面的话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传来的,模糊而遥远。她只看见对方的嘴唇在动,看见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关切和担忧,但那些字句却仿佛被什么东西阻隔了,无法真正进入她的意识。
耳边开始嗡嗡作响。走廊里的灯光变得刺眼而虚幻,远处传来模糊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潜逃。通缉。在逃犯。
这几个词像烧红的铁钎,烙进她刚刚试图愈合的意识。她以为的“终点”,原来只是悬崖边一块松动的石头,她刚想踏上去,石头却轰然崩塌,露出下面更深、更黑暗的未知深渊。
那个清晨她在镜中努力构建的镇定模样,那个关于“之后”的、脆弱如肥皂泡的想象,在这一刻被彻底戳破、粉碎,连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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