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戴着最新款的雪镜,身后跟着数十名夏尔巴向导,谈笑风生,动作间带着一种与这片极端环境格格不入的松弛和张扬,就好像来的不是世界之巅的险境,而是某个海滨度假胜地。
这群人的中心,是一个从最后一架直升机踱步而下的男人。
他身材极高,挺拔如雪松,即使穿着厚重的登山服也能看出肩宽腿长的优越比例。墨镜被架在头上露出深邃优越的眉眼,鼻梁挺直,嘴角上扬,似乎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嘲弄。
那是一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气息——金钱、冒险与享乐主义。但这和温夜澜没关系,他只看了两眼,就低下头摆弄自己的仪器。
“啧,真是走哪儿都少不了摆弄仪器的。”一个穿着亮黄色冲锋衣的年轻人对着温夜澜他们这边抬了抬下巴,语气轻佻:“这回又打算测什么?证明这山确实很高?”
旁边一个青年笑着接话:“说不定是测测咱们裴少呼出的二氧化碳,是不是影响了全球变暖啊哈哈哈。”
被称作“裴少”的男人,也就是那个中心——裴俨,闻言只是低嗤了一声,目光却并未从这边移开。
隔着一小段距离,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个身姿清瘦挺拔的年轻科学家。对方正微微侧着头,跟身边的人低声交代着什么,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眼神冷得像珠峰上的一棱冰刺,对他们这边制造的喧嚣完全视若无睹。
有点意思,裴俨勾唇。
“行了,少贫两句。”他收回目光终于开口,声音懒洋洋的:“赶紧把营地收拾好,别耽误正事。”他的正事自然不是科考队那种,而是即将开始的攀登和探险。
“裴少,气象数据回来了,未来78小时窗口不错,我们是不是按原计划,明天凌晨出发,直接冲第三高度营?”裴俨队伍里一个向导凑过来问。
裴俨正拿着一副高倍望远镜,漫无目的地扫视着上方的冰川,闻言嗯了一声,镜头却不由自主地滑向了科考队那边,定格在那个深蓝色的身影上。他看到那个年轻人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往面前的碗里加热水。
“他们呢?”裴俨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啊?谁?”林墨刚走进来就是一愣。
“那些科学家。”
“哦,他们啊,”向导耸耸肩:“听说要放那个大气球上去搞监测,好像还要……登顶打冰芯?路线跟咱们不太一样,走的是最传统的路线。”那条路线,裴俨他们去年已经上去过一次了,这次他们来是为了探索之前冒险者留下的遗物,这样才够刺激。
裴俨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他的眼神中带着轻蔑,又像是别的什么,林墨看了他一眼。
温夜澜对这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他们现在遇到了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风太大了,派出去探路的直升机在6300附近徘徊了好久都无法落脚,靠直升机分担运输压力显然是行不通了。
温夜澜小口小口的喝干了碗里的热水,眼神闪过一丝坚定。
第二天凌晨,温夜澜带领一支六人小组和两名经验丰富的夏尔巴向导,携带沉重的冰芯钻取设备和各类便携式监测仪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本营,向着预定的冰川路线进发。
裴俨和一众富二代也收拾好装备出发了,两拨人分道扬镳。
然而,在自然面前,人类的计划总是显得脆弱。
当天下午,天气毫无预兆地开始转坏,裴俨他们更多的是踩点,没太耽误时间,赶在中午就及时回了营地。
风速骤然加大,卷起地表的雪粒打在帐篷上,气温也开始急剧下降。
温夜澜他们由于负载过重重,未能按计划抵达前进营地,被迫在海拔近六千米的一处相对背风的冰壁下急停。最后只能返回大本营待命,温夜澜透过风雪注视着身后的山,手指无意识的蜷缩了一下,不会这么倒霉的,他安慰自己。
可是祸不单行。
入夜后,暴风雪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当他们试图启动一台高原型汽油发电机维持基本的保暖时,发现它无论如何也打不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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