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赴的是跟栾云桥的约。
之前栾云桥说过,等手头这个项目结束,带他去个地方。
文铮并不是热衷于跟上司搞好关系的人,但上司主动开口,他总不能拂了人家的面子。
文铮提前五分钟到了公司大楼下面,等着他那位上司出现。
八点三十分,一秒钟都不差,栾云桥的车停在了他面前。
“早啊,上车吧。”
这是两人第一次私下见面,也是文铮第一次见到栾云桥穿便装的样子。
换掉西装的栾云桥,穿着浅灰色针织开衫,米色休闲裤,看起来清爽又极具亲和力。
上车后,文铮没问要去哪里,倒是栾云桥笑着问他:“你不好奇我要带你去哪吗?”
“有时候不知道目的地,会有更多的惊喜。”
栾云桥大笑:“你对我还挺放心的。”
文铮对他笑笑:“当然,我很信任栾总。”
之后两人再没怎么交谈,车里放着悠扬舒缓的音乐,让文铮觉得难得的放松。
其实文铮不是没做过任何设想,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栾云桥带他来到了寺庙。
车停在山脚下,两人踩着石阶往上走。
“栾总信奉佛教?”
“不算信奉,只是偶尔会来拜一拜。”
文铮有些意外,在他看来,栾云桥应该是个完全的无神论者,竟然会来拜佛。
“很意外?”栾云桥笑着说,“你猜我是来求什么的?”
文铮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真的对这种事妄加揣测,但他在这种时候,必须回答栾云桥的话。
“栾总不一定是求什么吧?可能就只是静一静心。”文铮想起之前栾云桥和他说过的一句话:静可化燥,境随心转。
栾云桥看着他有种意料之外的惊喜:“没想到你还蛮了解我的。”
文铮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
栾云桥说:“我们认识也有一年半了吧?你的工作能力我一直看在眼里。”
他看了看文铮:“你是个不急不躁的人,做事很稳,应对有方。之前邵总让我培养一个助手,我是很看好你的。”
“栾总过奖了。”
“做人有些时候不用太谦虚,你能力足够撑得起别人的赞赏,那就安心收下。”栾云桥说,“不过,我能明显感觉到,你最近几个月有些五心不定。”
文铮一愣,下意识开口道歉:“抱歉栾总,我会尽快调整状态,不会影响工作的。”
栾云桥笑了:“道什么歉,我又没说你的不是。这个项目你完成得很好,我还得谢谢你帮了我大忙。”
他带着文铮继续往上面的寺庙走:“不过我确实认为你可以适当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所以才带你来这里。”
两人来到了寺庙前,栾云桥进门之前,回头对文铮说:“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有些不好跟别人说的话,可以说给佛祖听。人总得给自己的情绪找一个出口,佛祖不会怪我们的。”
文铮望着眼前的人,心中升起感激。
就在他抬脚要迈进寺庙大门的时候,手机响了。
来电人是徐司珩。
“文铮,”徐司珩说,“我爱你。”
钉子
很久以前,文铮读到过一句话——
爱根本不是安慰物,而是头骨中的一枚钉子。
当徐司珩说出那句“我爱你”的时候,他突发偏头痛,好像有个人手握锤子和钉子,冷酷残忍地往他头骨里敲。
可他很清楚,那个残忍的家伙并不是爱他的徐司珩,而是他自己。
“怎么了?”栾云桥发现文铮没有跟上来,回头轻声询问。
“没事。”文铮看向前方,之后对电话里的人说:“我有点事,回去再说。”
他匆匆挂断了电话,也切断了自己全部的思绪,搞抬起腿,迈进了寺庙里。
这里香火旺盛,刚一进来就被浓郁的檀香气味包裹,一瞬间而已,文铮就静下了心。
这种感觉真的可以算得上奇妙,他并非有信仰的人,可只是身处此地就好像整个人都在被安抚、被净化。
栾云桥熟门熟路地去法物流通处请香,递了几根给文铮。
他没有多和文铮说什么,自顾自去拜自己的佛。
文铮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虔诚地点香、插香,之后退半步,跪在蒲团上,闭上眼虔诚合掌。
文铮看了他一会儿,自己也有样学样地点了香,然后将其插在了香炉里。
他仰头望着佛祖,那低垂的眸让他有种自己被看透的感觉,可佛祖慈悲,不仅不怪罪,还给了他最温柔的悲悯。
在那一刻,文铮竟然有些想哭。
他也退回到蒲团后面,双膝跪下。
他应该请求佛祖保佑他计划顺利,让恶人遭到报应,让他父母能安息。
可在他俯身磕头的瞬间,脑子里浮现的竟然是徐司珩,是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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