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便要走,却被刘纯适伸出一只脚挡住去路:“怎么,六弟坐了回悬州府的大堂,就染上了乐清平那帮人六亲不认的毛病了?”
“殿下,花某久闻水云间盛名,早想来见识见识,既然献王殿下与襄王殿下盛情邀请,却之不恭啊!”
见花月也跟着凑热闹,柳春风鼻子一酸委屈极了,背着身,咬着唇,不许自己在别人前面出丑。话说完,花月才注意到柳春风眼中已水光一片,自觉做得过了,想牵住他的手,却被柳春风闪开了。
“你谁呀?”刘纯肇斜睨了花月一眼。
“鹤州花千树。”
“三哥,你听听,这个乳糕味儿更正!”
刘纯肇和刘纯适又是一阵大笑。
“二位殿下见笑。”花月欠欠身,一个半指高的小玉瓶从袖兜里滑向手心。
入夜时分的水云间,丝竹盈耳,红袖生香。
歌馆中养了侑觞劝酒、任君狎玩的下等歌妓,也供着天姿绝色、才情不输男人的上品奇货。
在这水云仙乡里,人人都能找着乐子。
市井粗人找两三个便宜姐儿,扶肩低吟,坐怀悄唱,不消片刻功夫,就能忘却糟糠孽子、柴米油盐。雅士才子请一两位解语花儿,挽袖乞词,琵琶弦上说相思,兴致到了,不忘美其名曰:笙歌处处,不负良辰治世。345
另外还有一类客人,就是刘纯肇与刘纯适这号的:他们耐不下性子听文雅的词曲,又嫌奉酒延客的姐儿寒碜,于是,宁愿花上流的银子,听下流的曲儿,有钱嘛,就高兴这么花。
“远山眉黛长,
细柳腰肢袅。
妆罢立春风,
一笑千金少”6
“停停停!给我唱那个什么‘痛痛痛’、‘动动动’,用你们鹤州话唱!”刘纯肇打断歌妓,点了首自己喜欢的。
“是,殿下。
浅酒人前共,软玉灯边拥。
回眸入抱总合情,痛痛痛。
轻把郎推”
三杯下肚,刘纯肇面红耳赤,斯文全无,一手擎杯,一手在歌妓的香肩玉颈间磨蹭。
“渐闻声颤,微惊红涌。
试与更番纵,全没些儿缝。
这回风味成颠狂,动动动”
怀抱凤阮、头插牡丹的歌妓名叫赵芸芸,是水云间十二行首之一。这十二名歌妓一人占一花名,称作“花十二客”8,如“桃花夭客”、“莲花净客”、“月桂痴客”云云。
白杳杳走后,“牡丹艳客”的花名就归了赵芸芸。芸芸生得冰肌皓齿、檀口明眸,又唱得语娇声颤、字如贯珠9,每回见了她,刘纯肇都如蝇虫叮蜜糖——粘上了。
“臂儿相兜,唇儿相凑,舌儿。”7
等不及“舌儿相弄”唱出口,刘纯肇的手就滑进了赵芸芸的前襟里。
忍着羞辱将歌唱罢,赵芸芸垂首顺目,抱着凤阮,一动也不敢动,任贵人的手在胸前作祟。
“三哥,我想听她唱《秀山客》。”
闻声,芸芸望向柳春风,歌女多情,自是看得懂他眼中的怜悯,一时哽咽了声音,许久才噙着泪开口唱道:
“三两枝,七八朵,折来送给秀山客。
月儿出,星儿落,醒来不见秀山客。
泪珠儿痴痴落”
见刘纯肇不耐烦地回到客座斟酒,柳春风松了口气,又习惯性地看向花月,不想,花月也呆呆的望着他,目中竟是不曾见过的温柔,明明四目相视,却像看着另一个人,就像初次相逢时在暗室中看向自己的模样,直看得柳春风不自在地错开了目光。
“六弟,过来!哥哥们教你喝酒!”
歌声凄婉,扫了刘纯肇的下流兴致,他将柳春风拽到自己和刘纯适中间,斟了满满一杯酒,往柳春风嘴边送。
花月皱眉。
白鹭握剑。
咚!!
门忽地被撞开,晃晃悠悠闯进来一个醉鬼,酡颜渥丹,神色轻佻,嘴里嚷着“这不是瑞临常哼哼的曲儿么?瑞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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