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第49章 不落雨
时颂锦下飞机的时候,布宜诺斯天还没亮。
凌晨抵达机场的人不算太多,整个长廊安静明亮得像是通向异界的时光隧道,头顶发光的路标上是熟悉的西语,耳边只有零星的几声脚步,抬头望去没有华人面孔。
从炎热潮湿的申城到这里降落,时颂锦立刻感觉到一丝浸透皮肤的寒意。
他打开包,那条虞绥在他软磨硬泡地拒绝之下还是给包里塞的一件薄外套穿好,依稀还能闻到跟虞绥身上同样的洗衣液的味道,心里倏然有一点点酸。
分别的落差开始出现,时颂锦给所有人发了已经落地的消息,背着包慢吞吞地走在最后,不断有人步履匆忙地超过去,他却像第一次踏足这片土地时那样,只是单纯而无声地随波逐流。
在到接机处的那一长段路上,时颂锦透过两边玻璃看到了天边还未至熹微的深蓝。
星辰菲薄,月色西沉。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眼睛有点痛了,才静静地移开了视线。
刚出站,时颂锦就模糊地看到有人从不远处奔跑过来。
“estara!”
来接他的是卡洛斯,剧团里其他人原本都说要来,可八点还有新剧本的排练,就都委托了正在休假的卡洛斯。
年轻男人带有一半俄罗斯的血统,瞳孔颜色偏淡绿,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起来一些,显得格外和煦。
听见自己的名字时,时颂锦还失神着,眼前如同蒙了一层水雾似的模糊,过了好几秒钟慢慢看清他,勉力扬起几分笑容。
“!cuánto tiepo! (好久不见)”
卡洛斯看到时颂锦的时候就在大幅度挥手,小跑过来,臂弯上还贴心挂着一件适合气温的外套,见时颂锦推着两个箱子还背着包,立刻跑着上前拥抱了一下他,“?todo bien por el cao?(一路还顺利吗)”
面对卡洛斯伸出来的双臂,时颂锦下意识隔开距离礼节性地虚虚地抬手拍了拍卡洛斯的后背,浅笑着回他一切都好。
卡洛斯在剧团中一向担任着照顾人的“男妈妈”角色,一边将衣服递过来,又顺手要拿他身上的包,欣喜又热切地关心着时颂锦这两个月在那个遥远国度发生的事情,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那样。
但时颂锦只是应和着他的话,既没让他背自己的包,也指了指身上的外套后委婉谢绝男人的衣服,实在拗不过卡洛斯的絮絮叨叨,终是将手中的箱子递给他。
看到时颂锦疲惫的模样,卡洛斯也不再多话,推着箱子将时颂锦带到停车场,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之后连忙帮时颂锦打开副驾驶门。
凌晨的布宜诺斯路上没有多少车,时颂锦靠在座位上安稳睡了会,一直到宿舍楼下,时颂锦睁眼看到天边的鱼肚白愣怔了片刻。
他开门下了车,再三谢过卡洛斯接机的举动,并将起飞前一天虞绥陪他去商场买纪念品拿出来给了他一份。
一切都跟从前一样。
安静、礼貌、疏离。
时颂锦不论在什么地方都能快速融入氛围,跟所有人相处融洽,他体贴又温柔,没有人会在相处后还不爱他。
但当有人试图继续靠近的时候,就会碰到那一层看不见却又无比坚硬的透明壁垒,将他与其他人隔绝开来。
不过这次回来,卡洛斯冥冥中觉得时颂锦有了点细微的,不对其他人开放的变化,好像没有从前那么忧郁了,但又似乎添了一点别的情绪。
似乎是好事。
“我们……想你。”
听到卡洛斯偷偷看手机上小抄才说出来的磕磕绊绊的中文,时颂锦诧异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你……”
卡洛斯见状面上颇为得意,又重新换成西语,说是他们一群人在这几个月太无聊,大家都学了几句中文,顺便抱怨了几句中文很难,很拗口。
时颂锦愣了好一会,重新弯起眼睛,露出像从前那样灿烂又非常有感染力的笑:
“我也想你们。”
卡洛斯看到他高兴才终于放心下来,下车帮时颂锦的行李箱都拿到电梯里,挥手告别,跟他说好好休息。
时颂锦目送卡洛斯开车离开视线,转身上楼,推开宿舍的门。
落地窗窗帘没有拉,玻璃透出正冉冉上升的朝阳,天光还未大亮,城市的钢铁森林蛰伏在一片朦胧的寂静中,地平线的金橙色与头顶的蓝衔接得像是一幅油画。
时颂锦恍惚了一会,仿佛现在才终于有了确切的实感,他真的离开了申城。
他看了会日出,一个人安静地将已经积了灰的屋子打扫了一遍,把行李箱里的东西全部放好,衣服扔进洗衣机,书放在枕头边,最后把那些玩偶小猫小心翼翼地在床头摆成一排。
等所有东西全都安置完毕,他去厨房做了点速食,吃完后又冲了个澡,最后趴在床上准备背两遍台词再入睡。
从毕业来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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