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陈明瑜。
“因为大晋默认只有男子学箭,所以靶场上一般都不可能会有短弓,或有少数贵女会学,也不过聊作派遣,哪有人肯专门做短弓摆上靶场。”
陈明瑜轻轻颔首,谁料江芙话锋一转,直接明目张胆的问道:“陈明瑜,来日你若称帝,可有想过自己的女儿身该如何遮掩?”
陈明瑜心头一颤,惊讶于江芙大胆言辞,如今皇上虽然年事已高,但好歹还好端端在位置上,江芙是真半点没有惧色。
直接明晃晃就把这种话问出口来。
她连忙四顾周围环境,好在此处靶场较远,周边也无伺候的下人。
陈明瑜这才稍放下心,转回眸看向江芙,她不由升腾起几分好笑的情绪。
“你还真是,”陈明瑜知道江芙自小没上过正经学堂,是以心中丝毫君臣之伦都无,她叹口气,道:
“少在外边谈论这般大逆不道的言论。”
江芙不以为然。
生死是个人都避不开,皇上又不能长命百岁,迟早都得传位,她已是收敛了些许再问。
其实她更想说若皇帝不肯传位给陈明瑜,那她们得早做谋反打算。
陈明瑜替江芙理了理衣摆,低声道:“阿芙,我知晓你想问什么。”
“我发誓,一旦朝堂稳定,我会主动披露自己的女子身份,日后所有靶场,全都会自觉放上短弓。”
“你我所求,其实并无不同。”
江芙心想果然上道。
暂时交互过心思,两人慢腾腾往回走,江芙轻道:“下月肃王嫡子成婚,我早早便收到了请帖,皇上态度不明,面上大家倒都是一团和气,说来我倒还没去过肃王府。”
陈明瑜点头称是。
“不止是婚宴,十日后肃王妃会在府里办赏菊宴,届时阿芙可要出席?”
赏菊宴是肃王妃一手促办,肃王府婚宴她不得不去,但提及这个劳什子赏菊会,江芙直觉想躲。
但她能躲,陈明瑜却躲不开。
裕王刚回京不久,正是需要到处露脸的时候,况且肃王设宴,陈明瑜若是一味的躲,难免让人心觉裕王胆色不足。
江芙略思索片刻,“去。”
陈明瑜心知江芙这个去字多多少少沾染了些自己的缘故。
刚从靶场回来,少女青丝被风吹的乱舞。
她替江芙将不听话的几缕发丝拨回身后,忽然没头没脑的说道:“阿芙可知,我是邀月楼背后的东家。”
江芙诧异回眸。
她这确实是没想到,说邀月楼算是上京第一楼都不为过,起初梁青阑说有皇室之人手笔,她都猜过是皇宫中那位。
这么多年远离上京,却还是能将手伸进京城,堂而皇之开设酒楼打探消息。
陈明瑜,果然不是肯坐以待毙之人。
只是,江芙略有些不懂,陈明瑜此刻把她这张底牌亮出给她看是为何。
陈明瑜勾唇,读出了江芙眼中明晃晃的疑惑,她负手远眺四野,出口的话轻的像散在风中:
“我只是不想让阿芙后悔选我。”
自小到大,无论她如何优秀做的如何完美,父亲和幕僚们总会在赞许完她的成就后,流露出淡淡惋惜。
父亲更是不止一次拉着她手道:‘瑜儿,你若是个男子该多好。’
她曾因女子身份遭受过数不清的偏见,可忽然有一天,有人会在发觉她真实身份后喜上眉梢。
江芙沉默后一抚掌,由衷赞道:“陈明瑜,你简直太上道了!”
陈明瑜方才升腾起的三分愁绪便这样被陡然打乱,她以手扶额,终究忍不住莞尔。
没有什么能比发现志同道合的好友能令人愉悦的事情,江芙乐的两眼弯弯,挽住陈明瑜的手道:
“我从第一回 见面的时候就觉你定非池中之物,果然是没有看走眼,对了,”
江芙偏头望她,“若你是邀月楼的东家,岂不是次次去都能坐最上边的位置?”
陈明瑜摇头:“最上边的话,一般都会做个噱头竞拍,价高者得。”
想想她又补充道:“阿芙想去的话,我这就传信让掌柜撤下牌子,顶层风景倒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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