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惠定还欲想说些什么,只听道一个熟悉的声音喝道:“船上何人?请出来相见。”
关闭的船门外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四公子,有一个年轻公子拦路。 ”
许訚?
“他倒是反应快。”殷凤曲眼神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仿佛欣慰又仿佛酸楚。
殷凤曲起身,走出船舱。
船头站着一个身姿颀长的男子,剑眉星目,望之不俗。
“请四皇子放人。”许訚冷冷开口。
“我这船上确有一人,不过是我的心爱之人。她和我两情相悦,泛舟河上,并无强迫,何来放人一说呢?”殷凤曲带着微微的笑意。
铮地一声。殷凤曲知道那是他的佩剑出鞘的声音。
在沉星剑出鞘的霎那间,殷凤曲身后闪出三人,将许訚围在中间。
殷凤曲慢悠悠道:“许公子于漠北瞬间杀骆驼于无痕,已猜到许公子武功精妙。初见许公子破我伏击,后又见于为谢兰升取药。两次见面均是惊才绝艳,我自然知道许公子武功不凡,我这几个不成器的护卫,绝非许公子对手。”
许訚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 两次交手,他知道对面这人极难对付,殷凤曲这样说意味着必然有后手。
“只是这三人再弱,拖上许公子一柱香的功夫还不算太难。一柱香之后,许公子破船舱而入,不知道谷帘派还能剩多少人?”越说到后面,殷凤曲的语气越是嘲讽。
“你是什么意思?”许訚手中沁出了一层薄汗。
“什么意思?”殷凤曲笑了笑,“许公子如此聪慧,被我的人引开后这么快便能追踪到此,怎会不清楚我的谋算?”
殷凤曲伸出手,银光一闪而过,只见他食中两指上捏着一根极细的银针。
“你能救下一个人,你能救下谷帘派中百余口人么?”
“谷帘派岂容你擅闯,师父武功盖世,你若敢闯,必定死无葬身之地。”许訚的语气有一丝傲然。
“谷帘派掌门盛名远播,谁敢质疑?我自是伤不了他。可是厨房的厨娘呢?打扫的小厮呢?煮茶的丫鬟呢?武功平平的弟子呢?”殷凤曲不紧不慢地说。
“有我师父在,你也动不了派中任何人。”
殷凤曲悠悠笑道:“我听说,谷帘派掌门最爱喝安阳天尖。巧得很,我正好认识一位茶商,做的就是这种茶,悄无声息地在里面加上一味料,但是不改变茶的色泽口感,对于其他人来说难,对他来说可是易如反掌。”
“ —— 只要能制住陶愚一柱香的时间,谷帘派便任我横行。”
【作者有话说】
马车上的戏曲念白均取自《牡丹亭》。
东智
许訚握剑的手指节发白,眼中杀意弥漫。
他从来喜怒不形于色,是因为从小师父就告诉他,高手过招,生死悬于一线,谁能稳住心神,专注于剑招之中,谁就能多一分胜算,所以他杀气内敛,若非出剑,外人几乎看不出他是习武之人。可现在,他却被面前这个年轻皇子激得心神不宁。
此前拦下殷凤曲的马车取药,面前这人就以谢兰升的性命为要挟,迫使他速速离去,现在此人又故技重施。
他对师父的武功有绝对的信任,可是谷帘派上百人的性命,他怎么敢赌?
殷凤曲见许訚不说话,迎着他寒冰一般的目光看去,嘴角扯出一丝笑意,道:“自古万事难两全,谷帘派还是昙儿,于你孰轻孰重?这个选择你曾做过一次,现下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又如何选择?”
许訚握剑的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面前这个年轻皇子眉目俊朗,双手抱胸,轻靠在舱门边,好整以暇地等着自己回答。
船身有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摇动,船舱外的声音安静下来。
许訚已经离开了。
船舱门打开又关闭,殷凤曲重新坐回惠定身边。
殷凤曲看着面前斜靠在船舱里的女子,她肤色本就白皙,在一袭红衫的映衬下更显得晶莹如玉,脸上却无甚表情,只是微微垂眸,睫毛轻颤,
河水拍打船身的声音清晰可闻,薄薄一道木门隔绝不了外面的声音,刚刚许訚和自己的对话,她一定听到了。她所中迷药只让她四肢无力,于发声无碍,可是她一直沉默,没有高喊要许訚救她,也没有出言阻止他对许訚发难。
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不说话,他也不问。
“笃笃”有人敲舱门。
“进。”殷凤曲道。
惠定看向舱门,只见进来的是一个面容清秀,身形瘦小的少年,端着一个木盘,上面一个白瓷碗,道:“公子,元宵节吃饺子啊?”
惠定蓦地将目光转向面前的男子,他嘴角微微上扬,眼尾微弯,弧度流畅利落。
“我想吃什么,什么时候吃,难道还要卜卦问天?”
唐福听殷凤曲这么说,偷偷做了个鬼脸,将木盘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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