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用力摇了摇圆滚滚的身子,令沈青衣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他还未想好与燕摧说些什么,可林间的风声却已萧瑟地“簌簌”响着,原本乌青不堪的夜色,化为阴森森的紫,身边的剑修抬头看去,轻声道:“好重的妖气。”
沈青衣一愣,立刻快步向前跑去。
其余剑修,并未追上他。
是不能、是不敢、是被剑首倾轧而下暴烈剑意逼得不得不躲其锋芒,而沈青衣对此一无所觉,甚至还自己绊着自己摔了一跤。
他直直摔倒在剑首怀中。
沈青衣圆了眼,望向燕摧。对方此时不该是在与萧阴“斗法”吗,怎么还有闲心来做好人?
剑首面色冷然,五官如山巅融雪般凌冽俊美,仿似只是随手一扶罢了。他看向沈青衣,眉头微不可闻地皱了皱,说:“你此番穿着”
他顿了顿。
“轻浮之至。”
沈青衣与这位剑首重逢不过一刻,便被对方气得要哭了。
他甩开燕摧,自顾自站了起来。无需旁人提醒,林中瘴气被悄然逼出,一股淡淡的腥血之气无声蔓延。
沈青衣心知自己还是来得晚了些,立刻拧头问燕摧:“你来这里,是谢家请你来找我的吗?”
他在言语间耍了个小小花招,看剑首漠然点头后,又赶紧抓着对方的衣袖道:“既然如此,现在此事便算了结。燕摧,我们快走吧!”
林中血腥之气愈发浓重。
不等沈青衣的话音落地,十余道袭击转瞬而至。燕摧甚至不曾给来敌一个眼神,察觉到自己衣袖沾上了少年修士身上的些许淡香,轻轻将衣料对方手中抽去。
周身剑意,转瞬化作重叠山峦般威压可怖。
此番袭击燕摧的邪修,最弱也是元婴修为,可却在剑首面前吃不下一招。只有那名金眸修士依旧在交锋后站着,只是面上的鳞片几乎覆盖了半张脸。
他先是看向燕摧,而后无所谓地笑了笑,又看向了沈青衣。
“你果然回来了。”
萧阴笑着,因着伤重,只能算是惨笑。
沈青衣与邪修对望了一眼,不忍地转过脸去。他仰面看向剑首,对方眼眸微垂,轻声道:“剑宗与妖魔素有仇怨。”
“他们不是妖魔,也非自愿变作如今模样!”
剑首漠然看他,沈青衣咬牙又看向地上那些倒下的邪修。他们已然没了气息,许多都是沈青衣面熟、却不认识的人。
这些邪修,大多都是其中修为颇高之徒。但与燕摧应战,也不过是螳臂当车的可笑做派——除非、除非
沈青衣心想:姜黎不在,总会照看大家的席宁也不在,那些修为不高的邪修们都不在。他们去哪里了?
在燕摧面前多挣得半刻、一刻,剩下的人便能活下去吗?
“不能。”
燕摧答。
“我可以与燕摧做个交易。”沈青衣在心中轻声说。
“宿主!”
“反正燕摧身上的限制点,我也要刷。何况、何况——”
他看向萧阴,对方已然化作半拉蛇身——对邪修而言,化作妖魔远比死还要可怖百倍、千倍,萧阴绝不是为了活下去,而将灵蛇的妖丹吞入腹中。
“我以为,你并不在意邪修。”
“我不在意,”萧阴说,“我大可直接走了。”
沈青衣心想:是。
倘若萧阴自顾自脱身离开。对方是男主之一,说不定就能金蝉脱壳。逃出生天。
“但我想,你一定会回来,”萧阴笑着说,“你可怜我、可怜他们,当然不会就这么一走了之。”
不知为何,燕摧就这么任由两人叙旧。
“你回来了,找不见我,便知我做了逃兵。”
萧阴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团混杂着污血的碎肉来。他的舌尖长而分叉——他已然成为了那只怎样也不愿变作的怪物!
“我不愿在你面前做那样可耻的事。”
萧阴低声道:“我不愿让你仅仅只是可怜我!”
——何况。
沈青衣重活一世,依旧在为了过往而活。
他可以眼睁睁地看着萧阴去死。他不喜欢对方,他讨厌对方!他是个自私自利的坏孩子,他才不会在意这家伙的死活!
只是、只是
“宿主,你想保护他们。”系统说。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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