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终并未看过他们的人侧脸朝他望了过来。
那张脸泛着不正常的白,只一张唇带着些许的颜色,瞳仁的颜色又黑又深,像是望不尽的深潭——
但那显然是一张男人的脸。
他认错了人。
男人尴尬地笑了笑,可对面的人也就只是看了这么一眼,便走出了电梯门。
空荡荡的楼道里只余下“滴滴滴”的电话声,和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回响。
宋澜玉第五次挂断了父亲和助理的电话,这事他自出生以来头一次没有在铃声响起时,接起宋胤的电话。
估摸着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宋胤的电话便接连响了起来。
宋澜玉充耳不闻地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拿出钥匙拧动了锁孔。
门开了——
他的动作放得很轻,在一片黑漆漆的屋子里,宋澜玉没有开灯,却是径直朝着卧室的位置走了过去。
卧室的门没有关,只有浴室的灯亮着,伴着淅淅沥沥的水声。
屋内的一切陈设都和他离开时的一样,没有丝毫的改变,除了床头脏衣桶里的一条床单。
那是赵之禾自己的床单,他昨天才洗好,还放了柔顺剂,带着股好闻的薰衣草味。
他站在监控里看到的位置停了一会,随后缓缓蹲下身用手捻起了床边一滴囫囵之下未擦干净的液体,过了好久,才悠悠站了起来。
浴室暖黄色的光照在他的身上,将那张脸赋上了几抹不一样的神采。
赵之禾没有锁卧室的门就在洗澡。
所以宋澜玉想
他进浴室,也是理所应当。
他知道赵之禾已经和人发生过了身体关系,嫉恨这种情绪固然存在,但是却并不强烈。
在宋澜玉的认知里,他想要的是赵之禾这个人,而赵之禾之前犯过的所有错也是这个人的一部分。
所以他没有理由不容纳、不接受赵之禾曾经犯过的错误。
他的嫉恨与愤怒,自然可以在得到赵之禾之后,找到一个合适的宣泄口径。
只要这个人真正属于自己了,那么按照步骤,他便有理由帮赵之禾去处理那些让他犯错的根源了。
宋澜玉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陌生的情感,所以他像处理任何一次课题与实验一样,去按照不同的情况安放自己的x欲与爱情。
尽管前一项感情时常出错,但他自认为后者还是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可是他渐渐发现,他好像并不能像自己所想那般,认真处理这种突然降临在他身体的情感
赵之禾对他笑,他便想让他只对自己笑,想看着他的面上因为自己出现别的或是情动或是悲伤的情绪——
所有的情绪。
这个人请他进入了房间,他便想将自己也挤进他的身体,用唇去吻他的眼泪,去含住他的声音,将他所有的声音吞吃入腹,嚼进肚子里。
可当他看见监控里的那一幕时,当他看见林煜晟将恶心的舌头,贴到赵之禾的身体上时
宋澜玉才发现自己身体里的一角似乎正在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动。
视觉的真实冲击让人所有的清高与傲慢顷刻间土崩瓦解,流动的屏幕像是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接着就像连锁反应似的,所有东西都倒了下来
人类无用的想象力开始补足他不曾细想过的那一晚的细节,尽管他并不想要得到那个答案。
宋澜玉想
在那一刻,他是想让林煜晟这个名字,真正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
因为利益牵扯而强行叫停的那场针对林煜晟的车祸,头一次让他体会到了一种名为后悔的情绪。
可能爱情这种古怪的情感,就像是他无法控制的x欲一样,是一种无法计算与规划的东西。
他厌恶与失控沾边的事物,但是冠上赵之禾名字的一切东西
却都让他如此的食髓知味。
浴室的门被推开了,里头的热雾因为对流的门窗“呼”一下散尽。
宋澜玉看见正在往头上冲着水的赵之禾似乎愣了下,随后猛地扯过了搭在台上的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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