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赢收回视线,却突然愣住了,旋即眉心越拧越紧——他想不起老者的长相了!
他回头,锐利的视线射向老者。老者显然注意到了谢长赢的视线,却一派坦然地任他打量,甚至还朝他笑了一下。这笑容,谢长赢竟觉得有些微妙得眼熟。
这不应当……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忘记一个人的长相?即使这个人长得太过平凡……
等等?
太过平凡?
谢长赢陡然间意识到——这老者是用法术遮蔽了自己原本的相貌,这才让旁人对他的外表过目即忘!
倒是与九曜现在正用着的法术差不多……
老者的身份与目的暂不明确,谢长赢略一思忖后偏头,压低声音对九曜道:“跟紧我。”
说完,他才发现两人离得太近了些,他唇几乎擦着什么的耳尖而过。
九曜为什么不站远点!
谢长赢于是僵着脸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又在察觉到老者探究的目光后,一咬牙,隔着衣料,重新牢牢握住九曜的手腕,片刻也不肯松手。
世人皆谓神祇无所不能,但谢长赢知道,现在的九曜怕是虚弱得连对上一只大妖都费劲。一碰估计就倒了。
九曜倒是任谢长赢拉着他走。然后,他不知怎么想的,突然来了句:
“不若十指相扣?”
九曜看见前方的身影彻底僵住了。旋即,就连耳根都变得通红。
镇子确实出不去了。
明明可以看见镇外的森林,但整座镇子就像是被一堵看不见的墙罩了起来,无论是从天上还是地下,都越不过那堵墙去。
“不是阵法。”谢长赢的掌心凌空朝前推,感受着前方传来的斥力。
是法器。
有如此威力的法器……
这下麻烦了。
身后人群顿时议论起来——
“想必是秘境即将开启,所以要将后来者隔绝在外!”
“不愧是上古巫族的遗府秘境!”
“可我们不是第一批到的吗?还有其他那么多道友怎么办?”
听着众人的议论,一直站在边上没吭声的紫袍老者突然开口纠正道:“汝等并非第一批到达。”
“什么?!”
错愕在众人心头蔓延。他们达到镇子的时间俱都差不多,抵达之时又没在镇中见到其他修仙者,所以都以为自己是第一批到的。
可这老头是什么意思?
再联想到昨夜失踪的不少人……一时间,不好的预感席卷上众人心头。
老者却像是感受不到此刻紧张的氛围,继续轻飘飘地添了把火:
“十日前吾已至此。自其后,百余修士陆续而来。然至昨日吾出定观之,众皆杳然无踪。”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质疑:“那为何独独你没事?”
老者大概觉得这问题奇怪,但还是耐心答道:“想是寻常妖魔鬼怪,不敢近吾身耳。”
这话听上去当真是不要脸极了,就像是在说那些失踪者是因为实力不济!
可这老家伙修为看上去也不过金丹!
人群一时间炸了锅,不久后,渐渐分为两派。一派觉得这老头形迹可疑,另一派则相信了老者的话。
在众人的询问中,老者这才悠悠报上了身份:
“在下道号清规,无门无派一散修耳。”
谢长赢木着脸听完这熟悉的、他不久前刚用来搪塞江醉云的句式。这老头不愿透露长相和身份,怕连道号都是假的。
月圆如规而明,故名清规。只不过一个老头取这种道号,怕是不太合适。
但此时已无人在意清规的隐瞒,人们迫切地想要弄明白修士们无故失踪的真相。是真遭了危险,还是……提前进了秘境得了好处?
虽然清规修为不是在场最高的,但毕竟躲过了“失踪”,总该有其独到之处。于是,有人试图以清规为首。
但这老头却全然一幅置身事外的态度。
“吾来此只为结旧时因缘,这失踪怪事,诸君还当自力更生才是。”
济世救人是大义,明哲保身是理智,无论如何抉择都不当被非议。只是,清规老头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气人天赋,明明正常的意思,被他这么遗世独立地表达出来,就显得不那么对劲了。
不少人被他气得牙痒痒,却又奈何不得他,一时间竟只能与他相对着干瞪眼。
最终,还是江醉云出面,提议让大家今晚聚在一起不要分开。若是真有妖邪作祟,降低风险的同时,能不能将其抓住。
江醉云来自泑山派,是现任万仙盟盟主的亲传大弟子。这种危急时刻,再顾及江醉云的身份,他这合理的建议倒是无人有异议。
只是到了夜晚,当众人一起聚在客栈大堂后,却见那清规老头也来了。
他仿佛没听见周遭的明嘲暗讽,兀自来到谢长赢和九曜那桌,施施然一拂衣摆,在道童为他擦净搬来的椅子上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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