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柳在殿门口草草一眼,便自我肯定道:嗯,关卿虽是儿郎,沉鱼落雁却是不分男女。
他由着内侍将平天冠取下,扬声调侃:关卿,何不去金鲤池瞧瞧。
瞧什么?
瞧瞧那群锦鲤祥瑞,会不会一见了关卿便耽于美色,一个二个沉到池底去。
关山越帮着对方换下朝服,听见这夸大的话也不谦逊,臣虽有沉鱼之容,却无沉鱼之能。
若是陛下想看嘛他卖关子。
朕想看如何?
陛下想看,臣自然是想想办法,让那群鱼乖乖沉下去。
关卿。文柳忍笑,提醒他,鱼死了是飘在水面上的。
被拆穿要对祥瑞下手,关山越也不心虚:陛下,受教了。
文柳脱了又穿换上常服,一点也没避着关山越,关山越自己也没有丁点自觉,皇帝没赶人,他就一直看着人家换衣服。
若不是平日里也是被人伺候,不懂这一层又一层怎么穿得妥帖,怕是这位关大人就要抢了宫女内侍的活。
突然,关山越眼睛一觑,像是瞧见什么。
陛下
他瞧见文柳胸口平添一颗红痣。
以前没有的。
他想问,却又觉得这个话题亲密得有些不应该,他们之间是连多出一颗痣都要究其来源的关系吗?
关山越把剩下一半的话咽下去,文柳瞥他一眼,并不追问。
待奏事官将折子呈上来,关山越把自己昨天连夜赶工的那份放在书案上,略过中间步骤直达天听。
吓得奏事官大人大人直叫。
大人!他小声地说,奏折是要在奏事处过一遭的。
奏事官这一出就是做给皇帝看,让皇帝知道不是他渎职,是这关大人胆子忒大自作主张。
关山越也明白,于是不理会奏事官,转而从文柳这边下手:我不想让他们看。
这折子若真在奏事处过一遍,要不了第二天,天下人都知道他私藏罪臣余孽了。
文柳搁下御笔朱批,问那份没加封的不合规矩的折子:这是什么?
周围都是人,起居郎还在不远处目光炯炯,关山越没办法说得太明白,含混道:那个孩子嘛。
在起居郎笔走龙蛇间,文柳一瞬明了,他点头,放着吧,我一会看。
又让那圆滑的奏事官退下。
关统领依然待在殿内。
一片沉默里,他与文柳对视,陛下!他真诚地说,我保证不捣乱,不打扰,用过午膳臣就离宫。
文柳费解,朕什么时候说要留你用午膳?
陛下今早才说不想留太傅与御史大人用午膳,难道不是想留我吗?
都要削权了,文柳肯定会在这之前安抚他,不会连饭都不给吃吧?
?
文柳不懂他的逻辑,不想留别人,就是想留他?
瞧见关山越矜持着得意的神情,仿佛正克制喜悦甩着他的大狐狸尾巴。
算了。
尾巴都翘起来晃悠好一阵了,总不好打击他。
一顿饭而已。
想吃什么和李全说,让他吩咐御膳房准备。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关山越果然信守承诺,不捣乱、不打扰,但范围只限于文柳。
周围宫人当值,关山越就绕到起居郎那边,一看对方的造谣之作,大惊。
【帝与御林军统领寝宫问政
议国事之余,百忙间陛下感念臣子,言:汝子安乎?
关大人深感荣宠诚惶诚恐,叩首高呼:陛下安则天下安。
君臣相和,国之幸也!】
关山越愈读愈感觉自己头发胡子白了一片,仿佛七老八十。
他小声地崩溃:这是什么?!我哪来的孩子?还叩首?还高呼?你平时起居注都这么写?!
没想到这百年后才会被关注的内容被本人看见了,起居郎赔笑两声:润色、润色嘛。
改了!
改改改。起居郎很好说话,是个软柿子,往哪个方向改啊?
关山越没有篡改历史的打算,啧一声,实话实说啊!
片刻后,关山越低头一看。
【奏事官送来奏疏,巧遇关大人偷与陛下递奏章,奏事官大惊,言关大人逾矩。
关大人不以为意,依仗陛下荣宠耀武扬威,言:他们不配看我的折子。
陛下问及奏折具体情况,关大人低眉泣声,难以启齿:那是孩子。
帝痛心于关大人泪眼,大怒,斥责喝退奏事官。
关大人破涕而笑。】
关山越眼前一黑:谁让你这么写的?
起居郎立马反驳:大人,是你让我如实写不要润色的!
可关山越咬着牙,一字一字往外蹦,你知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你这样真的很像是我与陛下秘密有个孩子。
怎么把他写得像个性别模糊的妖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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