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站起来，腿有点软，扶了一下墙才站稳。
&esp;&esp;“医生，我奶奶怎么样？”
&esp;&esp;医生看着他，摘下口罩。
&esp;&esp;“人救回来了，但情况不太好。脑部受到撞击，有颅内出血，我们做了手术，把血块取出来了。但她年纪大了，身体底子差，还有高血压、心脏病，这次受伤对她打击很大。能不能醒过来，要看她自己的意志。”
&esp;&esp;王磊听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听进去。
&esp;&esp;“她现在在icu，需要观察。你先去办住院手续吧。”
&esp;&esp;医生走了。
&esp;&esp;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然后他转身，往缴费窗口走。
&esp;&esp;走到窗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esp;&esp;“请问……需要多少钱？”
&esp;&esp;窗口里的人头也不抬：“先交两万押金。”
&esp;&esp;两万。他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esp;&esp;“可以……可以晚一点交吗？”
&esp;&esp;“不行，不交钱没法住院。”
&esp;&esp;他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esp;&esp;两万块。他没有，奶奶也没有。家里的钱他都知道，存折上只有八千多块，是奶奶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两万块，他去哪里弄？
&esp;&esp;他想打电话。打给谁？他不知道。
&esp;&esp;他想起爸爸。他已经很久没有爸爸的消息了。上一次打电话是什么时候？他想不起来了。
&esp;&esp;他站在窗口前，站了很久。后面有人催他，说快点，别挡着。他让开，走到一边，靠着墙。
&esp;&esp;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推着车走过，病人家属拎着饭盒走过，小孩子跑着闹着走过。他靠在那里，像一块石头，一动不动。
&esp;&esp;过了很久，他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esp;&esp;他的肩膀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然后就不抖了，像是被什么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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