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不甘心已成了最不重要的答案。
凝露宫内大雪纷飞,漫天的雪花如柳絮般飘飘洒洒,给整个庭院披上了一层洁白的纱衣。
楚芜厌静静侯在庭院里,不多时,他的肩头、发梢便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千灵从殿内走出,朝他行了一礼。
她低垂着头,下半张脸藏于阴影中,恰巧看不到她的唇,楚芜厌自然也不知她说了什么。
不过,这并不打紧。在等了片刻却依旧不见有人从屋内出来时,他已然心知肚明。
迎风扯了扯他衣袖,想劝他离开。
楚芜厌却并未理会。
反倒取出一封信递给千灵,又比划了一番,示意她拿给叶凝。
自离开幻境,他便时常昏迷不醒,算下来,竟没见过叶凝几面,更别提好好说话了。
虽说此前在鲛皇宫,迎风都将过去诸事告诉过叶凝,但他到底没亲自解释过。
他说不出话,只能将字字句句都以白纸黑字的形式记录下来。
千灵狐疑地看了楚芜厌一眼,起先并不愿意接,可见他几次三番示意,到最后,眼神中竟透出些哀求之意,心一软,还是接过了信。
她本欲再度叩门而入,谁料,还未等她的手触及门扉,一股沛然莫御的灵力从屋内汹涌而出,如狂风卷席,瞬间将她震得倒退数步。
一同而来的,还有叶凝满含怒意的声音:“我说了不见,你听不见吗?”
千灵陡然一颤,连忙将信塞回到楚芜厌怀里,朝殿内方向匆匆一福身,扭头便跑走了。
雪越下越大,楚芜厌的身子在寒风中抖得愈发厉害,满身的伤口被裹着雪水的风一遍遍割开,疼得他几乎要跪倒在地。
他依旧不肯离开。
像一尊年久失修的雕像,裂痕纵横,灰土满身,却固执地钉在庭院中央。
无尽的白绵延至天际,再同墨黑色的天一起,沉甸甸地压下来。
不过多时,楚芜厌眉毛上、睫羽上都结出了冰霜,抓着信的手指冻得僵硬,惨白的双唇被冻得发紫,可他的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扇紧闭的门。
凝露宫的天气受叶凝心情影响。
这一点,迎风曾打听过。
所以啊。
阿凝。
雪落得这样大,你心中定是满腹愁绪,难以舒畅吧。
可既然心有不甘,你又为何非要踏上这婚嫁之路呢?
殿内。
叶凝的思绪越飘越远,脑中不断浮现出与楚芜厌的种种过往,或喜或悲,或爱或恨,那些画面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烁,让她不自觉地陷入回忆。
直到耳畔传来一声清脆的“好了”,她才如梦初醒,缓缓回过神来。
一方葵形铜镜中映着自己的面容。
如瀑青丝被尽数挽起,盘成精致的发髻,头戴金丝凤冠,一支凤凰样式的步摇斜插在发髻之间,其羽翼间镶嵌的灵石流光溢彩,步摇上的流苏随着她抬头的动作,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
叶藜还替她上了妆。
眉黛轻染,朱唇微点,脸颊两侧扫了层薄薄的脂粉,冷玉般的肌肤里透出一抹暖粉。额前的花钿璀璨夺目,繁复的花纹在眉心绽放,在温婉之上,又添了几分华丽与妩媚。
然而,在这般精致的面容上,却有一双空洞无神的眼,仿佛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没有丝毫波澜,只剩下一片寂静的荒芜。
叶凝空空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良久,轻声问道:“他走了吗?”
叶藜一怔,立马搁下手中那支描花钿的笔,边往外走,边道:“我去瞧瞧。”
寝殿的门在屏风之后,叶藜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铜镜中。
叶凝没回头去看,一双耳朵却竖得老高,她数着叶藜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听着木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而后,是一阵沉寂。
落针可闻。
连空气都凝滞了。
就在叶凝一颗心悬到嗓子眼,就快要忍不住站起身来时,她终于听到叶藜的声音传来。
“阿姐,妖王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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