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再次感觉到,宋隐和这世界的联系很薄弱。
连潮暂时没回复,把手机放下了。
这个时候他又想到了一些别的画面。
那是余元春一案里,他的车刚开下高架,正在与自己通话的宋隐表示他扣下了尸体,且一定会查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还说,他相信自己。
紧接着无数路灯明亮了起来,如同点燃了夜空。
然后是连潮完成任务后去到市局大楼,却发现法医大楼那里有奇怪的烟雾,以及几个明显异常的彪形大汉。
他迅速奔了过去,心跳快得早就超过了正常频率。
还好……还好他看见宋隐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还朝自己笑了笑。那个时候对方弯起来的眼睛里,就好像落进了星星。
连潮很快有了决断——
抛开正邪立场,疑似与邪教有所牵连的事实且不谈,尽管宋隐有时候的确喜欢捉弄人……
但他绝不是会开这种恶意玩笑,来戳人心窝子的人。
于是连潮终究想深了一层。
如果宋隐不是在恶意捉弄自己,他为什么故意这么做?
他是不是在布什么局?
连潮皱起眉来,侧过头看向了过道那头。
这会儿那两人倒是又聊了起来。
只听蒋民问:“对了宋老师,你怎么也来芒市了?是真查到什么了不得的吗?居然需要出动这么多人?”
宋隐淡淡笑着摇了头:“倒也不是。我正好要来去那边的法医队伍做些交流工作,干脆就和你们一起了,到时候也能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不愧是宋隐。
撒起谎来连草稿都不用打。
连潮眉头皱得更紧,拿起手机,这才给宋隐回复道:【明天鼻子该变长了】
连潮玩得是匹诺曹的梗。
发完微信,他复盘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发的这句回复,似乎一点也不时髦,显得很老套,很有中老年的气息。
大概是他没用任何互联网梗,而引用的童年看过的寓言故事的原因。
不仅如此,这话似乎显得……显得太亲昵了。
可他不该对宋隐这么亲昵。
拇指长按上那句话,连潮正打算撤回,余光却瞥见宋隐已经拿起了手机。
然后他做了个捏住鼻尖把它拉长的动作。
连潮:“…………”
维持了一会儿皱眉头的姿态,连潮终究还是失笑了。
然后他把手机“啪”得放下,再侧头对着过道那头的两位下属横眉冷对:“我来点晚餐。你们想吃什么?”
·
晚上9点半,关临利健人寿保险有限公司。
往常这个时间,王丽已经下班了。
但由于提前接到了警方的电话,她颇为忐忑地守在公司,生怕是自己的工作出了什么纰漏。
不过……就算有问题,找我的也应该是经侦吧?
可前台说找过来的是刑警?
我怎么会扯上刑事案件呢?
应该和我无关吧……
是我先前经手的合同有问题吗?
我的哪个客户涉嫌保险欺诈?
可公司监察也没找我谈话啊。
要给爸妈打电话吗?
我刚给男友发了消息,他怎么不回?
他是不是决定跑路了?
他该不会是渣男吧……
王丽刚参加工作不算太久,是个容易焦虑的性格。
想到什么后,她侧过头,看见顶头女上司神色如常地在办公室里处理工作。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不能放心。
她不免感叹人和人之间果然有差距的。
就在王丽手开始有些发抖,几乎出现了焦虑躯体化的症状时,她总算再次接到前台打来的内线电话——
从淮市来的刑警到了。
王丽迅速敲门找了领导。
两人便一起去楼下见到了连潮一行。
只听连潮道:“打扰二位了,有一起凶杀案,需要二位协助调查。有位死者叫做彭驰。经查他的银行流水,我发现他7个月前在这里续过保。我们需要查看他的相关资料,包括签订过哪些保险合同等等。”
凶杀案?!天呐,这么可怕的么。
王丽的心脏重重一跳,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
但领导不愧是领导,只见她伸出手,娴熟地与赶来的三位警察握了握手,撩了撩长卷发,如话家常般道:
“哎呀?有客户被杀了?你们找过来,是怀疑他自杀骗保?那反倒是我要谢谢你们人民警察了。保险欺诈这种事,万万不可取啊!”
听到这话,王丽悄然叹了一口气。
她一方面佩服领导的心理素质和机智反应,另一方面却莫名有种类似于兔死狐悲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确实是入错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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