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这么多双眼睛,若是不态度分明,难保明日京城就传出王府公子与侯府表姑娘香奁艳闻,什么天为被、地为席,白浪汩汩落花间,燕喙涎涎啄红露。
也不知这一出戏是姑侄一心,还是何仙姑与铁拐李各自为政?
但长泰郡主想让世子远离其他女子之心未免也过于急切,当下这步棋实在是不妥。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内宅女子,从一米六左右的地方摔下来肯定要骨折,甚至毁容。
故而在世子等人看来,长泰郡主是要毁了靠近世子的所有女人吗?
这对于接受正统教育、心中装着纲常的南安侯府继承人而言,是最为反感的。
所以在郡主娘娘谈论起世子夫人的人选时,她们连想都没有想过长泰郡主。不说雍王府内的礼崩乐坏,更是长泰郡主捣鼓着开店铺。
开铺子不是主要缘故,女主人为着生计而经营自家铺子再正常不过,可是长泰郡主为人乖张,与嫡母关系紧张,撺掇姨娘争宠,中馈之事更是一窍不通。
而京中有过传闻列为南安侯府世子妃家的姑娘或多或少都曾在别处宴席受其气。
世子妃便是将来的南安侯夫人,须是崇勤尚俭会持家,贤惠仁慈众庶夸。
没有这能力,不愿去学,也担不起这责任,何苦蒙蔽自己呢?
而这衍公子的目的是什么?
是真的好心,还是另有所图?
宝知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她开始揣测这人与谢家兄弟相交的意图何在。
那人沉默了一会,复温言:“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他深深看了宝知一眼,转身便上马,带着侍卫向树林深处奔去。
世子由南安侯亲自领着处事,自是很快发觉事情的反常,他眯着眼思索片刻,沉下脸来。
他虽未及冠,但自小的教育与熏陶养成了矜贵骇人的气势,此时毫不遮掩地流露,叫当下众人只觉杀气腾腾。
“今日之事,本世子若是在外听见一丝风声……”
众侍卫及丫鬟不自觉地跪下:“卑职/奴婢定当守口如瓶!”
小花慢了一拍,慌忙跪下。
她一面应着,一面心中唾弃,跟着姑娘太久了,太安逸了,忘了世子之威。
宝知道:“谢世子。”
世子拿眼往宝知脸上一转,见其亦如寻常,心下一定,但余光扫到她未被鬓发遮住的左耳此刻似冠上红石,在春日暖阳下熠熠发光,心中生出烦躁,冷着脸“嗯”了声,打马便往邵衍的方向奔去。
其侍卫忙上马随之。
松澈松添面面相觑,本来的好心情忽地破了一半,这长泰郡主真是令人生厌。
男人们都去打猎了。
宝知最烦别人取她做筏子,这会子有些破罐子破摔,懒得去哄那阴晴不定的女人。
她选了块较为平整的地方,从小篮子里取出一块方正的布,由着小花和宜曼带来的丫鬟小云一道铺在地上,随后小花打开餐盒,在布上摆上碟碟点心。
宜曼虽然憨,但也不是完全傻;即便听不懂,也察觉出长泰郡主话里话外的恶意,自不去寻她。
两姐妹亲亲热热地坐在一块。
宜曼一面枕着姐姐的膝,小心避开她的肚子,一面撒娇着要姐姐给她念话本。
今日的阳光并不热烈,温柔地洒在她们身上。
宝知宠她,也纵着她,随手挑了本便娓娓道来。
小花和小云也沾了光,一道乘了东风,不过小花心中嘟囔:姑娘养女儿似的,可惜喻少爷今日要去书院拜见夫子不能一道来。
长泰郡主见无人搭理她,更是咽不下气。
她跺了跺脚,见二女真无意邀她一道坐下,只好装着赏景,在湖畔踱来踱去。
若是一走了之又不肯。
这二女马车停在山脚,她走了,那岂不是给这梁氏与世子共骑的机会?
宝知念完一段,停下来喝口茶水。
宜曼问道:“姐姐,这故事好些奇怪。家里戏班子排得不正是公子小姐长亭相聚最后相爱吗?怎的这个故事里公子竟一面与小姐谈笑,一面竟与花魁拉拉扯扯?”
宝知面不改心不跳,好像未见这扉页上沾着的墨汁:“嗯?很稀奇吗?”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般的男子!”宜曼趴在宝知大腿上,手肘撑着脸,天真烂漫地晃着脚。
就是因为你没见过,我才连夜写话本。
“你且告诉姐姐,你如何看待这梦娘的行径?”
宜曼道:“嗯……她不该半夜去偷偷溜出去跟这个王生私会……”
宝知又问:“为何?这王生不是待她极好吗,又是通过丫鬟给她送外头的糖人、又是给她写诗?”
宜曼道:“但是,这就是不对的呀,这王生在余家念书,怎么能未经过长辈允许就给姑娘私下送东西?”
宝知笑道:“若你是梦娘,这会王生邀你元宵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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