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直面这份惊世骇俗的感情可能带来的风雨。
可是,比起这些怕,他更无法忍受的,是让那个一直默默守候、为他付出良多的人,继续在毫无回应的爱中等待和伤心。
魏谦说得对,一个不知,一个不敢,难道就要这样因为怯懦而错失吗?
不。
坚定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他谢翊,纵横沙场,还没有过这样畏头畏尾的时候。既然看清了自己的心,认定了这个人,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难道在情场上,他反倒要做个临阵脱逃的懦夫?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决心瞬间充盈了四肢百骸,他从衣柜里取出陆九川借给他的这身衣服,不顾一切朝府外走去。
胸腔里鼓动着前所未有的炽热与急切,他不再耽搁,甚至顾不上礼节,只是想立刻到那个人面前,将所有顾虑都抛开,将自己的一颗心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这个念头在心中如燎原之火,烧尽了他所有的彷徨。
他几乎能想象到陆九川听到他心意时,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会迸发出怎样惊喜的光彩。
几乎是凭着本能,他一路疾行,穿街过巷,周遭的喧嚣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谢翊的心怦怦直跳,从未觉得这京城中的官道这么长,自己这么久都没有到达目的地。直到少傅府的匾额映入眼帘,他才停下脚步,深吸了几口气,复过平于急促的呼吸,这才上前叩响了门环。
当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廊下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快了几分。陆九川望着檐角暮色,不解地问道:“这个时间,你来做什么?”
“我是来道谢的。”谢翊将叠得整齐的衣服递过去,“多谢你当日解我燃眉之急。”
“还麻烦你专程跑过来一趟……”既然谢翊执意要把衣服还给他,陆九川也不再坚持,吩咐仆役收好衣服。他以为谢翊就是来还衣服的,颔首道谢转过身准备回去,结果余光瞥见谢翊的身影还立在原地,并没有离去的意思。
陆九川的脚步顿住,“你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我说了,我是来道谢的。”谢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隔着一段距离紧紧盯着陆九川的眼睛。陆九川被直白地望着时突然手足无措起来,直到谢翊微微偏过头继续道,“不该请我进去再说吗?”
“……好。”陆九川声音发涩,下意识侧过身邀他进府。
待两人走到书房,暖黄的灯火驱散了暮色。谢翊并没有直奔主题,反而踱步到自己去年送给陆九川的云翠旁边,手指抚弄着云翠的枝叶。这样难养活的花草,被陆九川照顾得生机勃勃,“你将这个养的很好啊。”他轻声道,语气里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叹。
陆九川静静看着他的动作,虽然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但有了白日魏谦的那句话,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只是惴惴不安一点也不敢期待。期望越大往往失望越大。
寂静在室内蔓延,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任凭浓烈的爱意在这片空间中肆意增长,互相缠绕在一起。
谢翊终于转过身先开口了,他深吸一口气,正视着陆九川的眼睛从往事说起他们的故事,“之前我生病,魏谦来看我那次,你和他讲的那些话,其实我都听见了。”
陆九川瞳孔微缩,呼吸一紧。
“我也不是故意一直让你等着的,”谢翊继续道,语气带着歉然,也带着豁出去的坦诚,“那天也不是故意逃避的;我直到今天,问了自己,才完全确定我也是……”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便低了下去,垂下去的手下意识抓着侧面的衣摆,绯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终于扛不住这巨大的羞赧,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地面,“我也是……喜欢你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九川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仿佛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一时竟怔愣在原地,忘记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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