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念轻轻抽了口气:“这里还疼。”
凌诺的眉头微蹙,“恢复得比预期慢,胃溃疡的面积比较大,需要更多时间愈合。”
她帮乔念整理好衣服,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刻意避免非必要的触碰。
“明天再做一次检查,如果情况好转,可以考虑调整治疗方案。”凌诺说着,在病历上写下医嘱。
乔念一直安静地看着她。在凌诺准备离开时,她突然开口:“你今晚还要加班吗?”
凌诺的背影僵了一下:“还有一些病历要写。”
“别太累。”乔念的声音很轻,“你的脸色不太好。”
凌诺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带上了房门。
回到办公室,凌诺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病历,她知道自己今晚不仅要加班,而且要加到很晚了。
她取下发绳,甩了甩长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今天的病历。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试图用工作填满所有思绪。但乔念那句“别太累”总在耳边回响,扰得她心烦意乱。
晚上六点,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心理科的顾笙笙探头进来,手里提着两个饭盒。
“听说某位工作狂还没下班?”她笑着走进来,但在看清凌诺的脸时,笑容凝固了,“你的额头怎么回事?肿得这么厉害,都要破相了!”
凌诺闻声抬头,下意识地摸了摸伤口,若无其事的说:“没事,不小心撞到了。”
顾笙笙在她对面坐下。作为心理医生,也是凌诺在江城唯一交心的朋友,她敏锐地察觉到凌诺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劲,比江卿尘说的还要有十二分的不对劲——眼神闪烁,手指无意识地按着笔,整个人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顾笙笙没有追问,因为她知道,此时此刻,不管她问什么,凌诺的回复都是假的。她打开饭盒,热气腾腾的饭菜香味立刻弥漫在办公室里。
“我猜你就没吃晚饭。”顾笙笙把一盒饭推到凌诺面前,“老江说你今天状态不对,让我来看看。”
凌诺勉强笑了笑:“江主任太小题大做了,我就是有点小感冒。”
“是吗?”顾笙笙仔细端详着她的脸,“你的脸色很不好。不只是额头的伤,你的眼睛也是肿的,昨晚一晚没睡?”
凌诺沉默了。
顾笙笙见她这样,心疼极了。四年前江卿尘带凌诺来到江城医院时,就是这副模样。顾笙笙接诊的第一个病人就是她,但这四年来,凌诺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的过去。她到现在没有治愈她的第一个病人。
“诺诺,你知道吗,”顾笙笙温柔的看着凌诺,轻声说,“人在极度疲惫的时候,心理防线最脆弱。这时候如果有什么心事,说出来是最好的。”
凌诺低头吃着饭,依旧没有接话。
顾笙笙继续说:“我记得你刚来医院的时候也是这样。整天埋头工作,不愿意跟任何人交流。后来好不容易好了些,现在又……”
“笙笙,”凌诺打断她,“我没事。”
“是因为308病房的病人吗?”顾笙笙试探着问。
凌诺的筷子顿住了。她抬起头,眼神复杂:“江主任还说了什么?”
“他只说,你们好像认识。”顾笙笙观察着她的表情,“但看你的反应,应该不止这么简单。”
凌诺放下筷子,叹了口气:“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如果还会影响现在,那就不是真正的过去。”顾笙笙语气更加温柔,“凌诺,你这几年过得不容易。我看在眼里。”
凌诺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侧脸。
顾笙笙看见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她心中诊断——果然是因为那位“前女友患者”让她的心病复发了。
“和我说说好不好?”顾笙笙轻声引导着。
“有时候,”凌诺的声音压得极低,细如游丝,“觉得自己像站在悬崖边上。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
“那就抓住身边的人。”顾笙笙握住她的手,“不要总是自己扛着。”
“我……”凌诺正要开口,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乔念的助理小陈怯生生地站在门口:“凌医生,打扰了,念姐说…要申请出院。”
凌诺猛地站起身:“出院?谁允许她出院的?”
小陈面露难色,凌诺知道问她没用,直接绕过顾笙笙,急匆匆的去了病房,连头发都来不及扎。
“唉、唉?凌诺!”一脸茫然的顾笙笙看着动了几口的晚餐,无奈的叹了口气。
病房里,乔念已经换下了病号服,行李箱立在床边。经纪人米琳站在一旁,也是一副为难的模样。
“为什么突然要出院?”凌诺压着怒气问。
乔念拉上行李包的拉链,语气平淡:“我下周三有电影首映礼,周六新戏剧本围读,我很忙。”
“你的胃出血才刚止住,现在出院很危险,明明说好,至少住三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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