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帮对方把鞋面擦干净。
俯视的角度看去,头发蓬松浓密,被风吹得微微荡着,不知道摸起来会是什么样的。
就这么呆立着,终于想到这个姿势有点尴尬的时候,骆应雯已经站起来了,将擦过球鞋的纸巾团成一团,塞回裤袋里。
“……谢谢。”
骆应雯看着他笑。
楼梯还有很长的一段,他忽然说:“我们来玩猜楼梯吧。”视线越过阮仲嘉,掂量了一下余下的路程,“先走到最上面的算赢。”
“赢了有什么奖励?”阮仲嘉笑。
“就那么肯定赢的是你?”骆应雯揶揄道。
“就算你赢了,我也可以好奇你会有什么奖励吧?”
“赢的那个人可以要求对方答应自己一件事,这样可以吗?”
阮仲嘉看着因为擦球鞋而站在下方的骆应雯,不自觉扶着梯级中间的扶手。
骆应雯身后是一条山下的弯道,顺着两边建筑物的缝隙看去,晦暗灯光映照下,一辆红的快速驶过,然后一辆黑色私家车停在路边,光鲜亮丽的都市男女下车,很快便隐没在店门后,还有三三两两夜归人,让这个普通的夜晚多了几分旖旎。
视线回到对方身上,阮仲嘉点了点头。
可是骆应雯的运气实在不济,阮仲嘉快要登顶时,他还在楼梯底部徘徊。
“就这么想赢吗?”
“你说什么?”
两个人之间隔得有点远,夜已深,又怕说话声太大对附近住户造成滋扰。
光线一般,站在高处的阮仲嘉脸上表情并不清晰,骆应雯有点无奈。
原本他想趁这个机会问问阮仲嘉关于相亲的事,甚至有想过,要不要表白。
再不说出口,那些笨拙又浓烈的情感即使不会被察觉,也会将他折磨得不成样子。
第35章
骆应雯抬头,想努力看清楚阮仲嘉脸上的情绪,还没分辨清楚,对方就已经摸着扶手快步往自己那边走来。
那一瞬间他想到刚刚见面时,阮仲嘉走在斜坡上也差点绊倒,这么陡的长梯,摔下来可不是玩的。
他提起手里装满零食的袋子,着急地往上跑。
“你别下来!”
风将他的刘海往后掠,黑色卫衣是宽松的款式,远远看去,像只张开双臂的飞鼠迎面扑上来。
很快,那个跑得鼻梁上眼镜歪斜的男人就来到自己面前。
阮仲嘉莞尔:“你这算不算犯规?”
骆应雯跑得有点急,看着他,气喘吁吁。
还想再说什么揶揄一下对方的焦急,忽然搁在扶手上的手被掂了一下,阮仲嘉一惊,问他:“怎么啦?”
镜框迟迟没有被扶正,藏在后面的眼睛看进阮仲嘉眼里,稍微平复了呼吸,盯着他问:“如果相亲之后觉得合适,你就要结婚,是吗?”
答案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
尽管梁仁康说过一些看似鼓舞人心的说话,事实上,他对自己的认知一直都很准确,对于未来的路,也规划得相对稳妥。
屋邨仔从来都不相信飞黄腾达,对一夜暴富的梦想嗤之以鼻。
他们最熟悉的是那些光鲜亮丽的临街旺铺后面藏污纳垢的小巷,招工启事明明白白写着熟手收银员月薪15,500,水吧时薪65包饭,什么是企鹅,什么是大交南丏,学会这些术语比什么都强。
20岁入行,摸爬打滚这么多年,他演过西装笔挺行走在中环写字楼的白领,也演过盯着荧幕每分钟几百万上落的金融分析师,可是骆应雯知道,这些都不是他。
如果自己给不了阮仲嘉原本的生活,那么,起码在感情上他不要成为介入别人婚姻的第三者,这是他唯一能给自己的体面。
阮仲嘉垂了眼看着那只同样摸在扶手上,差一点点就能碰到自己指尖,却又缩回去的手,正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微微颤抖。
心底一软,然后他抬眸,眨了眨眼,“我不是真的去相亲,那都是我跟郑希年——就是annie的前助理——合起来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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