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你不是还能感应到那堆碎片吗?去把它剩下的东西都吞了,变成你知道!”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溅进了樱子空茫的眼底,燃起了一小簇尖锐的怒火,“滚!”
樱子猛地挥开无惨抬起自己下巴的手。
她撑起身体,瞪视着无惨因恐惧与愤怒而扭曲的面孔,眼泪不自觉地从脸庞滑落,心里那点酸涩的嫉妒又开始隐隐作祟:“你已经够幸运了!不管重来多少次,你还是你,那我呢?我算什么呢?”
她抓住自己胸口的衣料,发出一连串地质问:“我的记忆可以被清除被覆盖,我的人格可以被调整,我是谁?月岛?继国?神篱?我还会有多少个名字?下一次在那个躯体里醒来的,还会是我吗?”
无惨被问住了,他脸上因恐惧而生的扭曲怒意瞬间凝固,露出罕见的无措,又很快被遮掩住,他立刻意识到这次不同于往日的争吵,选择粗暴地将她拽进怀里,手臂如铁箍般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一样,声音压得低柔:“听着。”
“既然那破系统说过,只有‘你’跟我最合适,既然是最合适的变量,它为什么要换掉你呢?还能有谁比你更了解我?还有谁比你更爱我,比你更恨我,比你更…有趣?所以,不管你怎么变,”他松开一点钳制,双手捧住她满是泪痕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手指用力擦过她的脸颊,拭去泪水,动作毫无温柔可言,“只要你的内核能让我觉得有趣,只要那个让我愿意忍受你这个麻烦的东西还在,那不就是你吗?”
“至于记忆……”他扯了扯嘴角,努力想装成那是个温和的微笑,“忘了就忘了,既然我还是我,那你也只能是你,你是我最熟悉的合作者,是我的……”他停住,把某个词咽了回去,几乎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让我变成鬼舞辻无惨,现在又妄想把鬼舞辻无惨变成别的什么东西,难道你就想这么放弃了吗?你就想这么接受了吗?”
实验室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与仪器运行时细微的电流声,樱子没再挣扎,她只是任他抱着,脸埋在他肩头,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衬衫,无惨也没有再说话,两个人维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过了许久,久到窗外的天色由漆黑变为灰蒙蒙的蓝色,樱子才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闷闷的:“第三种药材的数据在桌上笔记本里,我等会儿再做日光实验,你先去旁边吧。”
无惨身体几不可察地一松,“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同样低哑,但像是终于找回了些熟悉的节奏,“先去休息一会儿,然后,我要看到你这次能影响到世界线的成果。”
三年,这是樱子最后的时间,也是日呼继承人们成长起来所需的时间。
樱子放下手中的培养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最后两味药材像是被命运刻意抹去了正确答案,所有改进方向都走到了死路。
“已收到世界意识反馈,检测到系统7347破损,能量回收中,进度73……”
脑海深处,那枚破碎光球残存的光芒愈发黯淡,自从一年前药物的进展突破到只差最后两味药后,世界意识似乎对这种偏差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把7347这个不靠谱、没回应的系统告到了总部,随着光球能量回收进度的增加,一股熟悉的虚弱感爬上四肢,但研究却始终毫无进展。
她的实验手段已近乎疯狂,在尝试了所有常规方法后,她将目光投向了自己,既然系统的能量能维持她的生命轮回,那么它本身,应当就是一种超越法则的最好的燃料,为此,她甚至去尝试了才引入没多久的脊椎穿刺技术,果然在她的脑脊液中发现了部分系统的残存能量,这成为了她最近半年的新方向。
“还是不行?”无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端着两个红茶杯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在她手边。
“嗯。”樱子端起茶杯,温热的瓷壁熨贴着指尖,“还是没有办法彻底克服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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