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端玉眼角弯弯,微笑起来,但眼眶内两只深不见底的孔洞没有笑意,看不出正常人的情感变化。
“我的头发有几根被毛线勾住了,”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呃……那你同意吗?”
“……你是说多实验几次?”
“嗯对,这不是可以马马虎虎应付的事——还有啊,你以前经历过人类繁殖的过程吗?在家里问你,你也没回答。”
端玉顺利解救卡进外套的发丝,她的脑袋转回原位时,双眼凝住不动,犹如安放在活动机关里的固定部件。
还没来得及为直勾勾的凝视心生不适,周岚生因端玉的问题手上一滞,在邮件页面敲下一排空格:“没有,没经历过。”
已婚伴侣彼此间这么询问,肯定不算有辱斯文,可他和端玉到底不是自由恋爱走到一起,关系谈不上多亲近……
忆及自己形单影只的前半生,周岚生恍然品出一丝黑色幽默,他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同某个人组成亲密关系,对方却并非客观意义上的人。
此时再看妻子阴恻恻的眼瞳,心底浓雾般弥漫的寒气居然轻了几分。
“你也没有啊?”
黑眼珠瞪着周岚生,端玉不笑了,抿起嘴唇:“那你至少告诉我,你的生殖腔在哪里吧?”
“……我没有……生殖腔。”
“嗯?”端玉好像没听清丈夫的话,“我说了我不会再胡乱弄伤你的,你不相信我吗?”
“和相不相信没关系,男性本来就……”
“咔嚓——砰!”
“我天!”
房门处的巨响打断谈话,两秒左右闪出脸色不太自然的沈修,他抱着一大袋柚子,望向齐齐对他行注目礼的两人。
“对不起啊,我开门的时候没注意,力气太大了。”年轻人抱歉地笑笑,顺势发扬热情好客的美德:“我这柚子买多了消耗不完,姐你和姐夫喜欢吃柚子吗?”
“水果的话,我不是很感兴趣,谢谢你。”
端玉赶紧仰头切换社交模式,又侧过脸看着丈夫:“你呢?”
“我也一样,谢谢了。”下意识推辞后,周岚生才反应过来,柚子这种水果的味道其实还不错。
人家大概率只是客气两句,总不能真踩着对方好心铺设的台阶往上走。但周岚生明白自己回绝的原因不在于此。
如微风刮过树叶,叶片相互摩擦蹭出沙沙的噪音,他心里沉着微弱的烦躁。
这些天的意外扰乱早已习惯的生活节奏,妻子、伤情、工作无不沉甸甸压在肩头。
身边仅剩捉摸不透的端玉,周岚生无法对她倾泻内心,情绪不知不觉中堆积。这也许是郁气的由来,导致他看沈修莫名其妙不怎么顺眼。
没送出柚子的沈修不在乎被拒绝,他放好东西,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只手机,窝进他爸病床旁的陪护椅,按下开机键,专心盯着屏幕。
他这一坐大大增加端玉和丈夫的沟通成本,她默默遥望摆弄手机的年轻人,思索如何礼貌地把对方赶走,或者干脆直接合上帘子。
被她纳入视野的人倒很知趣,沈修似有所感地抬头,刚对上端玉的眼神,他就起身站直,道过歉并主动拉拢布帘。
光线更加黯淡,端玉松了口气,视线重回丈夫的面庞。
耳道内熟悉的堵塞感传来,刺痛如长针扎穿皮肤,周岚生禁不住皱眉,半边眉毛紧接着被黑色黏液覆盖。
“那算了,生殖腔之类的事等我们回家再细说吧,”他妻子的声音振动鼓膜,“今天晚上,我还能和你一起睡吗?不然我真的很不舒服。”
自己当时点头了吗?周岚生古井无波地想,他察觉到护士的手电筒缓缓移开,鞋底踏过地板,终于响起门落锁的动静。
打从沈修回来,病房里再搭建不了私密的二人空间,再加上要为之后的线上会议做准备,于是周岚生没能成功摆事实讲道理,同端玉说明男人是生不出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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