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更清晰的声音劈入耳中,如惊雷炸响。
花辞镜蓦地睁眼,身子本能地往后一缩,瞥见自己已被拉下一半的裤腰,慌忙抬手提起,目光戒备地望向面前的白微雨,活像只受了欺侮的小兽。
他上下打量着白微雨,满眼困惑:怎么是你?
白微雨面色淡漠,将手中药碗递给他,偏过头不与他对视,语气不咸不淡:“既醒了,便把药喝了吧。”
花辞镜接过药碗,神色窘迫。他知晓寄人篱下,无权质问对方为何在此。况且二人身份尴尬——他可是在抢亲那日,令白微雨难堪了的。
陆甲在他身旁念叨的那些话,也让他得知:自己那一闹,终究是搅黄了白微雨与陆甲的大婚。
且是白微雨亲口提出“不作数”的。
此刻花辞镜坐于榻上,白微雨坐在一旁自顾收拾药箱。二人目光未交,却皆感知到彼此间暗流涌动。
“二师兄——”屋外跑进的文岚打破了房中僵滞的寂静,“陆师兄不知怎的突然要往山下去,你快去瞧瞧,拦住他!”
陆甲这几日正领着宗门弟子布阵设防,将从前宗门内的机关大都调整了一番,以应对魔门来袭。
宗门弟子头一回见这般沉稳缜密的他,还是叶澜出言点破:陆甲这些年实为韬光养晦,每门功课皆控着分数,故意不露锋芒。且他素来与墨千山亲近——提及“五长老”时,叶澜话音一顿,偏头看向陆甲。
陆甲于机关术上造诣颇深,也是在得知宗门护山大阵的阵图可能泄露后,第一时间向谢无尘提出全面整改。
此事本未令谢无尘寄予厚望,从前的陆甲总是龟缩人后,未曾显露半分本事。
直至陆甲于护山大阵上略作调整,一道紫色光束霎时冲天而起,有弟子不慎靠近,当即被震出百步之外。
谢无尘当时惊得双目圆睁,强抑自己的内心才未出声。身后众弟子望向陆甲的目光满是敬佩,皆道他简直是神人。
今日陆甲领着文岚往锁妖塔布阵,空中忽飞来一只气息奄奄的胖鸟——不,更准确说,是只生着鸡冠、会飞的胖公鸡。
那胖鸡奋力振翅,欲扑入陆甲怀中。
陆甲见状,立时散开身周法阵,伸手接住这拼死飞来的胖鸡。它口中淌血,仍竭力“叽叽喳喳”。陆甲听不真切,忙将它捧至耳边。
原本陆甲的神色尚算平静,待那胖鸡一口黑血喷在他颈侧,他面色骤沉,转身便朝山下疾奔。
文岚上前欲拦,陆甲却已御剑而起,去势极快。他心知不妙,赶忙奔回房中寻白微雨,盼他下山护着陆甲。
白微雨倏然起身。身后传来衣料擦过床榻的窸窣声——他未回头,只冷声道:“你在此好生休养。我会将他带回来。”
“这怎么成?”花辞镜不顾劝阻,强撑起身便要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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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死在陆甲怀中的胖鸡,是墨千山所赠小鸡中最通灵性的一只,能循着陆甲的气息寻到他。
这是陆甲离开狮驼岭那日留给班雪雁的,想着若她遇难,可借此传讯,他必尽力相助。
如今胖鸡拼死飞回宗门,带来魔门的消息——它并非受班雪雁所遣,而是亲眼见她死于面前,惊慌逃出魔窟。
当时有眼尖的魔卒追它,朝它放箭。若非那些魔卒狂妄,嗤笑:“不必赶尽杀绝,让它回去给仙盟那群人报信也好。我倒要看看‘谁敢与魔门作对’,它恐怕也难逃一死。”
陆甲立在山脚,蹙眉望着匆匆赶至的绿袍怪。未待对方开口,身后已有两道沛然灵气袭来。
两名男子凌空而立,分列陆甲两侧。一个白衣肃穆,一个玄衣凛冽,皆是一副不好相与的模样。吓得绿袍怪踉跄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参、参见魔尊——”
“属下有要事禀报!”
“玉郎君他……”
绿袍怪满眼慌乱,急得眼中泛起水雾,喉间话语半是哽咽半是委屈。他想着快道明来意以证清白,又怕花辞镜一怒之下将他毙命。
陆甲无奈地移开目光,顺手将空中那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拽回地面:“他并无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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