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沈遇朝气走了夫子,沈朔便请柳松清管教一二,放言不听话就揍他。
却没想到柳松清对付沈遇朝极有法子,二人相处甚是融洽。
一同外出时,甚至有不知情的外人将他们视为父子。
沈朔酸得不行,被穆玉柔好一顿笑话。
那时的沈遇朝,每日烦恼的便是完成功课后该如何在父王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玩耍,该怎么在母妃的严厉管束下偷偷吃冰。
如何缠着柳叔让他多讲一个故事。
如何才能让时间过得慢些,才能让他永远也不要长大。
可他并不知,一朝风云变涌,他曾烦恼的一切,在瞬间化为泡影。
沈遇朝五岁那年,北方蛮族入侵,沈朔披巾挂帅,奔赴边疆。
小小的沈遇朝每日都蹲坐在端肃王府大门前,掰着手指头数着父王归来的日子。
起初,母妃与他一同等。
母子二人依偎在一处。
落日余晖下,他们一同期盼着心中人的回归。
可不久后,穆玉柔赴宴归来,因马车失事摔了一跤后,一切都变了。
母亲
沈遇朝记得,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
得知母妃受伤,他慌慌张张跑去,却被柳松清拦在屋外。
柳松清对他道:“阿朝, 母妃受了很严重的伤, 御医现在正在竭力救治, 你乖一些,等母妃好了再来,好吗?”
在幼小的沈遇朝心里, 柳松清就如同他的第二个父亲,一向对他言听计从。
听此一言,连连点头, 牵着奶娘的手, 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此后每日, 沈遇朝都会来一趟正房,扬着小脸认真问:“母妃今日好了吗?”
柳松清会蹲下身, 摸着他的小脑袋,笑着道:“没有, 阿朝再等上几日吧。”
沈遇朝便一脸失望地垂下头, 丧气离开。
等了一日又一日, 始终未等到母妃伤好。
在小小的孩童心里, 父母是最亲近的人。
父王外出征战, 沈遇朝能依赖的唯有母妃, 接连一个多月未曾见到母妃, 心里的焦虑几乎要化为潮水将他淹没。
躲在被子里哭了一场后, 沈遇朝擦干眼泪, 支走奶娘,准备悄悄溜进母妃的屋里。
他对自己道:只是看一眼而已, 他不会打扰母妃养伤的。
五岁的沈遇朝个子矮小,若是挡住那张玉雪小脸,扔进人群便与普通孩童一般,丝毫不会引人注意。
他成功避开下人们,躲在母妃窗外的草丛中,等待时机。
刚要翻窗而入,便听见里头传来声响。
母妃的声音一向是温柔的,哄他睡觉时,暖得像照在枝头樱花上的阳光。
此刻却极为尖利,含着十足的厌恶。
“不见!我说了不见!”
柳松清的嗓音响起,“玉柔,那毕竟是你的孩子。”
“什么孩子?”母妃放声嘶吼,歇斯底里道:“他身上流着沈朔的血,他是个孽种!孽种!我永远也不想再见他!”
沈遇朝有个小伙伴的爹在外面生下一个外室子,他娘天天在家里骂“狐狸精”“孽种”“小杂种”,听得多了,他也时不时在沈遇朝面前骂。
因而,他知道孽种是骂人的话。
小男孩心里既委屈又不理解。
他不懂,一向疼爱他的母亲,为何突然会骂他。
这段时日,因母妃受伤,他老实本分地待在家里,连怀书叫他出去玩都拒绝了。
为什么要平白无故骂他?
屋里的两人仍在交谈,沈遇朝却听不下去了。
他一向心高气傲,忿忿地抹去眼角泪珠,转身跑回自己的屋子。
母妃既然骂他,那他也不要再念着母妃了。
不见就不见!
那次后,他果真不再前往穆玉柔的屋子,整日与小伙伴招猫逗狗,除了偶尔念起沈朔,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变故发生时,他正在河边等待自己的小伙伴,却许久不见人影。
一转头,却发现穆玉柔站在自己身后。
沈遇朝眼睛一亮,转而忆起穆玉柔无缘无故骂他“孽种”,撅起嘴,虽极力掩饰,仍能看出正在生闷气。
他别别扭扭地问:“母妃怎么在这儿?”
一边拿小眼神去觑穆玉柔。
预想中母妃抱着他哄的场面并未出现,甚至不曾揪着他的耳朵骂他顽劣。
他仰着头,看见母妃向来含笑的脸此刻沉得犹如连绵不断的阴雨。
目光是他从未见过的阴鸷。
沈遇朝不知为何生出一丝惧意,脚步向后挪动。
这一动,仿佛将穆玉柔惊醒。
她面部肌肉松弛,尽力露出亲切的笑容。
“朝儿,多日不见,可有想母妃?”
即便在生闷气,沈遇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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