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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凌云站在百官之首,看着跪在下方的连衍,心里有的只有尘埃落定的淡然。
连湛坐在龙椅之上,看着跪在下方的连衍,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他已经知道了连衍双重人格的秘密,也知道了这些年来犯下那些滔天大罪的人是那个所谓的“副人格”。
同他一起长大,同他和阿漪之间情谊深厚的是主人格。
但无论是哪个人格,他们用的都是同一具身体。
也就是,只要“他”死了,另一个人,也会死。
如今的连湛,也陷入了当年,长乐公主连漪得知事情真相后的,两难的抉择之中。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作为帝王的理智战胜了感性,做出了最公正的决断。
“审。”
左凌云奉命上前,在满朝文武面前,将连衍这些年干的事一桩一桩说了出来。
期间,韩白露,顾西钊,烛仪,梅烟更是作为人证,将连衍的罪名做了个牢牢实实。
结党营私,贪吞漕墨,陷害忠良,豢养蛊师,拐卖妇女,残害亲妹…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最令众人震惊的是,五年前的平山之围竟然是他一手造就。
在那场战役中,不仅镇国大将军左弘渊战死,三千将士连同城中百姓皆被屠杀,楚朝更是接连损失三座城池,若没有最后左凌云的力挽狂澜,匈奴军队都能打到京城来了。
惊诧之余,便是了然。怪不得连湛要让左凌云做这执刀人,连衍杀了她的父亲,她怕是对他恨之入骨了。仇恨是趋驱使她的最有力的武器,一旦利用好了这一点,左凌云便会对连湛永远忠心。
可现在大仇得报,她还会吗?
想到这一点的人心思活跃起来,还没活跃多久,又想到前不久左凌云花似锦赐婚的圣旨,心思又歇了下去。
看来是很难有那时候了。
朝会进行了一个早上,连衍的罪责实在是太多了,等到朝会结束时,左凌云的嗓子已经干哑地说不出话来。
连衍的最终结局也定了下来,剥夺王爷身份,贬为庶人,于年后公开处刑。
于是在众人欢欢喜喜过年时,连衍一个人呆在阴暗潮湿的大牢里,吃着他以前根本就不会瞧一眼的咸菜馒头。
有时连咸菜馒头都没有,多数都是馊了的饭菜,甚至里面还有老鼠屎。
连衍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直接将饭菜碟子掀翻,大吼着让狱卒重新给他拿一份来。
要是以前狱卒还会怕他,可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被剥夺了王爷身份,甚至武功都被废了的一个废人而已, 他自然不会再惯着他。
“你爱吃不吃。”
他说完这句,连衍便会用阴狠的眼神盯着他,像一条临死前不屈服的毒蛇。
狱卒直接便恼了,在不动他命的情况下,将他狠狠地揍了一顿。
朝会过后各地的九龙司便将连衍做了什么事宣扬了出去,所以现在除了特别偏僻的地方,几乎所有楚朝人都知道,连衍是一个多么卑鄙阴险的人。
狱卒也是知道的,原本他被安排来给连衍送饭心里就憋着一口气,现在他还这么挑三拣四,火气直接就上来了。
你这呢一个烂人,有饭给你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你还以为你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爷呢?
做梦去吧。
左凌云得知这件事后,特意找到那个狱卒,让他“好好关照”一下。
狱卒自然是不无答应,满脸笑容地应了下来。
于是左凌云带着花似锦见到连衍时,见到的便是这么一个场景。
牢房内的人穿着极为不合身的囚服。与其说是不合身,不如说是他太瘦了,宽大的囚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骨头架子几乎要撑破那层薄薄的粗布。
他的头发比鸟窝还乱,像是几个月没打理过一样,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臭味,见有人过来,他那发黄充满血丝的眼珠微微转动,像是蒙尘的琉璃珠子被勉强拨动,昏沉里透着几分残存的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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