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日。
浑然不知自己是个捎带品的林薇三下两下换了一套清凉衣服,她背着包,把拍立得,手持录影机,理光3,还有小补光灯,零零散散带了一堆,噼里啪啦出了房间,给齐槐雨打电话。
“走着呗?我东西都带好了。”
齐槐雨那头没吱声,啪地把电话挂了,林薇莫名其妙嘟囔:“信号不好?”
林薇一行人在一楼大厅等了会,袁晞先下来了,她换了件轻薄的细条纹衬衣,收腰短款,下面是宽松的蓝灰西裤,很有度假感,潮闷的天气之下,她的气质仍然沁有凉意,林薇直呼净化眼球。
工作室的人兴致勃勃要跟袁晞合影,袁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着站到一起,对着镜头比耶,她不太适应这种场合,照片里笑脸还未完全展开,在色彩浓郁的滤镜之下,她显得格外清秀。
正拍着照,齐槐雨下来了,冷不丁在她们身后出声:“还要拍多久?”
小啡转头看到她,叫了一声:“哇!”
齐槐雨穿了一条当地风格的吊带裙,扎染工艺,大面积的靛蓝和姜黄以近乎野蛮的方式碰撞,色块不规则,边缘自然渗透晕染,像把热带的黄昏泼上了布面,a字廓形,长度到膝下。
饱和度这么高的裙子,对齐槐雨来说是锦上添花的效果,也只有她的气场压得住。
她的长发轻盈垂落在身侧,发尾有自然的卷曲弧度,泰城的湿度让头发蓬松了一些,更显浓密。
林薇端着手持相机已经在录了,她们又在一层规划了路线,吵吵闹闹出发了。
出了酒店慢慢散步,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古城。
瓦红色的城墙在午后阳光下发出温润的赭色光泽,墙基砖缝里长着苔藓和蕨类,城门拱形,上方有镏金浮雕,日晒雨淋多年,金色褪成了哑光古铜。
路过方形广场,广场内白鸽成群,有人在喂食,鸽子扑棱着翅膀低飞而过,羽毛在阳光下闪着珍珠白的光泽,齐槐雨蹲下来伸出手,鸽子歪着头看了她一眼,不怕人,反而踱步走近了。
“它喜欢你。”袁晞说。
“那当然,”齐槐雨理所当然地回答,“谁不喜欢我。”
这句话一年前说出来是揶揄,现在更像撒娇,袁晞听得出区别,她展露笑颜:“嗯。”
我也喜欢你。
她们穿过广场,路过一座佛寺,金色尖顶在蓝天里矗立,寺门口有一棵巨大的菩提树,气根仿佛从天垂落,人世在它周围显得渺小不堪,齐槐雨仰头看了一会,眼神忽然安静下来。
“刚才那僧人说,这棵树已经在这200年了。”
“嗯。”
齐槐雨偏头看了袁晞一眼。阳光从菩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袁晞脸上落了一片细碎的光斑,明暗交替,时间也在这一刻凝固。
林薇在附近举着摄像机,透过取景器看到这一幕。
复古摄像机的画质有一层特有的颗粒感,色彩饱和度偏高,边缘有轻微的暗角,在这种影像质感里,齐槐雨和袁晞看彼此的眼神无法用姐妹情来解释,她们胶着,缠绕,移开了却还连着看不见的丝。
林薇脑子里冒出一句从网上学到的话:如果身边没有别人,她们大概已经亲上了。
她摇晃脑袋,把这种想法驱逐出去。
小说看多了……
与此同时。
南城的气温是零下二度。
徐佳芝站在齐槐雨的公寓门前。
齐槐雨不在家,说是去泰城出差了,女儿的工作徐佳芝向来不过问,只叮嘱注意安全,她一如既往来齐槐雨的公寓照看,以前齐槐雨出门总会丢三落四,她经常发现灯还开着,煤气阀也没关。
徐佳芝换了鞋,走进客厅,她脚步停顿,微微蹙眉,察觉到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太整齐了。不像齐槐雨平日的样子。
书房的门虚掩着,桌面上有两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旁边一只水杯,一摞打印的文献,边角整齐,回形针夹着,页面上有签字笔的批注,徐佳芝认得这个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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