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好,”陈兰芝开口,语气听着像是单纯的感慨,“居然还大老远跑来接她。”
简千雪脸上的笑意没减,回话时声音却比平时轻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不自然:“毕竟我和婉清从高中时就认识了,而且也不算远。”
陈兰芝没再接话,只是笑着朝她点点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无非是问些她最近的近况和陈慧婷的课上表现,简千雪都一一应着,目光时不时往考场出口瞟。
忽然,陈兰芝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添了几分好奇,直直地看向她:“诶?对了,千雪你谈恋爱了吗?”
简千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面前的人表情正常,这个问题也是许多长辈都关心的,于是还没觉得有什么。她垂下眼睫,很快又抬起来,语气尽量自然:“没有啊。”
“真的吗?”陈兰芝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不相信,“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没有谈恋爱呢?”
这样的话,简千雪听了太多次,以往都能从容应对,不知是不是因为陈婉清的嘱托,此刻在陈兰芝的注视下,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扯了扯嘴角,用惯了的理由回道:“我觉得还没到时候呢,不急。”
“你应该和婉清一样大吧?”陈兰芝的语气忽然认真了些。
“差不多,比她大一岁。”简千雪点点头,心里的不安又重了几分,隐约觉得阿姨的话里藏着些别的意思。
“那也不小了,可以谈谈试试。”陈兰芝说着,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惆怅,“你们这些小年轻都是这副样子,婉清也是这样,让她谈恋爱她说没时间,又不是让她立马结婚,就是谈个恋爱而已都这么抗拒。”
闻言,简千雪微微瞪大双眼,她还以为陈婉清在面对家人这些话语时会拖着,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直接拒绝。
她的嘴角上扬,轻声安慰着:“遇到合适的自然会谈的。”心里微微一暖,可下一秒就僵硬起来。
“应该吧。”陈兰芝迟疑地点点头,笑容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之前和她说等考完试,找到工作了就可以开始找,她也同意了。”
陈兰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目光望向考场出口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回忆的怅然,又藏着为人母的感慨:“婉清这孩子性子倔得像头牛,认定的事就不肯轻易松口,可心里终究是疼我的。”
她转过头,眼神清亮地看着简千雪,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欣慰的笑意:“当年高考填志愿时,我一直盼着她能当老师,稳定又体面,可她偏不,说不想一辈子困在教室里,死活不肯报师范。我们吵得有多凶你都没法想象,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也气得直掉眼泪,整整三天没好好说过一句话。”
简千雪握着衣角的手指紧了紧,脸上的笑容愈发勉强,关于当年高考报志愿的事她从陈婉清口中听说过,但细节不知道,也不知道那场争执如此激烈。
陈兰芝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异样,继续絮絮说道:“我当时想着,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懂事,我还能害她吗?可就在我快放弃的时候,她自己推开房门走出来,红着眼睛跟我说,‘妈,我报汉语言文学吧,这个专业以后也能考教资当老师’。”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温情与笃定:“你看,她就是这样,嘴上硬得很,心里却比谁都柔软。当时吵得那么凶,我还以为她要跟我记仇好久,结果才三天,她就先退了一步。说到底,她还是心疼我,舍不得让我一直难过。”
陈兰芝看着简千雪,眼神里带着过来人的通透:“这孩子就是吃软不吃硬,表面上看着拧巴,其实最听不得我念叨,也最放不下我。以前我总担心她太执拗,可这些年下来我也看明白了,她再怎么抗拒,最后总会为了我、为了身边人退一步。”
“我想……没有哪个孩子不爱母亲吧?”
她轻轻叹了口气,笑容里满是笃定:“我不急,她心里有数,真到了该考虑的时候,不用我催,她自己就会认真琢磨的,总不会真的让我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