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坪对面的路边摆着一排小吃摊,陈婉清好久没吃过炸串了,目光忍不住多停留了几秒,心里悄悄盘算着,明天下班绕到这里买上几串解解馋。
“想吃就去买,我给你钱。”
耳边突然传来陈兰芝的声音,陈婉清愣了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偏头看去时,陈兰芝已经让林云拿出了五十块钱,递到她面前:“拿着吧,去买点你爱吃的,看你也好久没尝这些了。”
陈婉清怔怔地接过钱,心里满是疑惑。从前陈兰芝从不让她碰这些,总说路边摊不干净,如今却主动让她去买,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心底像是被撬开了一道小缝,陈婉清揣着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真的走到了小摊前,还换了好几个摊子挑,硬是把五十块钱花了个干净。
往回走时,她心里还揣着几分忐忑,可陈兰芝瞧见了,也只是随口说了句“看你馋的,明天我在家给你做,等你下班回来吃”,便再没多说一个字,没有半分责怪她乱花钱的意思。
只是陈婉清的心里半点雀跃都没有,她曾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时刻,现在想来竟觉得有些好笑,连幻想的都是这样琐碎的小事。
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她却没有半分想象中的开心。
或许是因为这些东西,她如今早已能自己买给自己了。
夜里,陈婉清早早收拾妥当躺在床上,手机突然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是简千雪的回复。
她白天发过去的每一条消息,简千雪都挨个回了,陈婉清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她随手拨了视频过去,几乎是下一秒就被接起,屏幕里映出简千雪的脸。
两人絮絮叨叨地聊着,就连简千雪洗漱时也把手机立在一旁,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心底那股莫名的压抑,在这细碎的交谈里一点点散了。
陈婉清还想接着聊,简千雪的声音却带着几分轻哄传了过来:“快十二点了,赶紧睡,明天周一要上班呢。”
陈婉清懊恼地喊了一声,在床上滚了两圈,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对话就此终结,像一根骤然绷断的弦。
陈婉清盯着天花板,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那道横亘在她们之间的物理距离,究竟意味着什么。
哪怕她们此时的距离不算长,甚至说的上很近,但在简千雪家一个拥抱就能化解的不安,现在需要穿越冰冷的屏幕和苍白的文字,而她恰恰最不擅长用语言去温热什么。
生活迅速滑入另一种节奏。
早晨不再有简千雪放在餐桌上温度刚好的牛奶,取而代之的是母亲陈兰芝忽早忽晚的敲门声和餐桌上关于“谁谁谁又考上什么”和“你以后结婚……”的闲聊,以及母亲对她的人际交往越来越浓的“好奇”。
每一句话都轻飘飘的,却像无形的蛛丝,一层层缠上来。
陈婉清学会了更深的沉默,更快的进食速度,以及如何在话题转向自己前,恰到好处地放下碗筷:“妈妈,我吃完了,先去休息一会儿,吃完碗放在桌上就行,待会我来洗。”
工作成了暂时的避风港,却也成了新的消耗。
她试图用加倍的努力来填补心中某种空洞,也或许是想向某个看不见的观众证明——证明她可以独立,证明她不是必须依赖谁才能生存。
工作进入了旺季,有时需要加班到天黑,她这时会拍一张办公室窗外的夜景,发给简千雪,汲取简千雪回复中的温暖以供自己前进。
但她们之间的闲聊也逐渐被具体的事务填满——机票信息、酒店确认、天气提醒等等。
关于旅行的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唯独缺少了最初计划时的那种雀跃的憧憬。
陈婉清又坠入了往日的慌张里,说不清缘由,每逢时隔许久的约定将近,眼看就要到出发的日子,她心底总会莫名腾起恐慌,忍不住想找些借口推掉一切。
可这次的人是简千雪,陈婉清再清楚不过,自己绝不能这般做。
于是临近的几日,她总在无意识地幻想推掉约定的模样,现实里却又揣着沉郁的心情,和简千雪一点点商讨着出行的攻略。
出发前夜,陈婉清刚从学校答辩回来,坐了半天高铁,到家便一头扎进行李收拾里。最后一次核对行李清单时,手机突然震了震,是简千雪的消息:
简千雪:明天路口见,别忘了。
陈婉清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想敲点什么,一个软乎乎的表情,一句带着撒娇的话,可到最后,她也只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她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此刻的家安静,却又透着让人喘不过气的窒息。她对即将到来的旅行生出了几分近乎逃亡的渴望,还有潜意识里翻涌的不安。
她盼着见简千雪,盼着回到那个能让她呼吸都变得顺畅的“安静的地方”。
只要她们俩在一起,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和生活里的阴霾都会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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