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一片暗沉的天空, 低沉的闷雷一声一声压下来。
祠堂之中,少女跪在那里, 面对着灵案上静静立着的黑漆牌位,额头贴着冰凉的地板, 很久很久。
直到祖训的“掩门”时辰到了,才慢慢起身。
她走出祠堂,对面就是负徵庭, 此庭虽小却是安静又芳香, 当中摆有三只大小不一的矮凳,围着一张石桌。
小时候,姜小满总是坐在最小的那一只, 姜清竹坐在中间, 剩下一只或许坐着莫廉, 或许坐着姜榕。
他们总是呵呵笑着, 说故事, 或分水果。
如今,她仍坐在最小的那一只。
只是,中间那只凳子空了。
旁边那只坐着姜榕。
“什么时候……”姜小满轻声呢喃。
她只说了这几个字,声音闷闷的,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下,似乎这样就想把湿漉漉的感觉擦干。
“差不多,半个月前吧。”
姜榕也只是这样平静地应着。转头看了姜小满一眼,露出一丝微弱的笑意,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姜小满抬起眼睛。
半个月前,也就是她还在白浦赴四王之会的时候。
而她上次回家,竟然是一年以前了。
她在外奔波这么久,只靠大师兄偶尔托灵雀传来一句简单的“平安”,她便再也没有怀疑,也未多想,就这样安然地一直没有回来。
姜小满垂下眼,声音压得低低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姜榕却是抬起头,叹了一声,“是你爹的主意。他说,你不再是姜家需要保护的小公主了,如今你退出姜家,有更广阔的天地。他还说,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他对自己身体的状况早就心里有数,后事也都安排妥当,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更不希望宗门的变故影响到你该做的事。”
“我该做的事……”
姜小满越说越急,一股气往脖子里冲,声音都变了,“我也没做好啊……我退出姜家,是想保护你们。可是到头来,我没能拯救瀚渊,也没能保护住你们……”
姜榕满眼心疼,却说不出更多安慰的话,只能挪到中间石凳去,倾身把侄女抱住。
“傻丫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抬手拂着少女的鬓发,勉力一笑。
大姑年近半百了,却见那皱巴巴的眼角布着细密的红色斑点,像是刚刚生出的荨麻,又像是被反复抓挠了许多遍留下的痕迹。
姜小满凝视着那些红斑。
那就是死地诅咒蔓延到天外所带来的……
她忍不住抬起手,刚想要触碰,前边却突然传来一声:
“师姑。”
二人不约而同看去。
是莫廉来了。
院中光线昏暗,男子身着的白色孝服也变得灰扑扑的,衬得他脸上的阴影更加明显。他似乎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整个人瘦削不少,眼底也满是疲惫。
莫廉简单地看了姜小满一眼,便径直走到姜榕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姜榕听完面色严肃了些,但还是挤出一丝微笑,拍拍姜小满的脑袋,便先离开了。
又换莫廉坐在了中间的石凳上。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像是都在等对方开口。
莫廉又看了姜小满几眼,终于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也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战斗,但看起来,结果好像不太理想啊。”
“对不起。”姜小满低声说,“我太没用了。”
莫廉摇了摇头,“是敌人太强了,换成任何其他人,只会比你更差。”
“而且,如果我历史学得没错,长明仙祖、姜守生,他是万年以前的人物吧?就算你是东魔君霖光,也没那么老吧……诶等等,魔渊是什么时候诞生的来着?”
姜小满看了他一眼。莫廉眯着眼睛抓着脑袋,像是在苦思冥想,但她知道,他又在试图缓解气氛。
大师兄总是这样。
“霖光的年纪是五千岁。”她轻声道。
莫廉笑了笑:“是吧,我就说嘛。你看,他比你老那么多,算计又深,暂时输给他,没什么丢人的。更何况,你还能再打回去,不是吗?”
“我……”
姜小满手指绞在一起,“我失败了,跳进敌人的陷阱里,还亲手把子桑楚守护万年的东西送到了敌人手里。”
“……我把所有筹码都输光了,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莫廉听着,慢慢垂下眼。
小师妹所说的内容,早就远远超出了他能认知和处理的限度。
久之,男子微微仰着,呼出一口气,
“实在没办法也不要紧。”
他抿着唇,作出一副轻松模样,
“累了就歇一歇吧。虽然不知道那个什么魔渊诅咒还能让我活多久,但只要活着一天,我都会想办法的。作为下一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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