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寺里呢,饿了好几日了……”张老汉一手抓着一个窝窝,往衣服里塞道:“再多给我们些……”
火把影影绰绰,照在张老汉身上,张老汉一惊,凝眸细瞧,却认出了顾篆:“是你……”
顾篆低声道:“官府正在搜寻你们下落,快随我们先上马车再说。”
顾篆将人带上马车,刚上马车,还未坐稳,倏然一阵风声擦过,竟然是凌厉的箭擦过耳畔。
众人一惊回头,夜色苍茫中,有四五个黑衣人持箭搭弓,向马车毫不犹豫的放箭。
戚家的家丁忙上前阻敌,却被箭纷纷射中,车内的几人惊慌躲闪。
马车翻到了地上,背后的箭雨却未曾停歇。
顾篆心中一寒,如此狠辣的功夫,一环扣一环的巧妙追捕,他登时想到了那批禁卫,那些人恐怕早已隐藏在金陵城中,在关键时刻出手。
倒是他,低估了对方。
如今只有他们几人和戚府的家丁,想要逃脱定然极为艰难。
一支箭笔直朝他射来,顾篆偏头,堪堪躲过,箭头挟风划破了肩头处衣衫。
顾篆刚稳住身形,第二支箭破风而来,顾篆这一次避无可避,闭上眼眸。
马蹄声声踏碎月光,顾篆只觉得一双有力的大手揽住了他的腰,下一秒天旋地转,他被拉到了马背上。
后背紧贴着温热宽阔的胸膛,依稀感觉到箭还在纷纷袭来,但都被背后之人巧妙隔档。
顾篆回眸,正对上一双深沉的黑眸。
背后之人,竟然是萧睿。
第10章
陛下……为何会选中臣
骏马踏着月色,一路飞奔。
顾篆察觉到背后的温度,一时说不出话。
静了片刻,顾篆道:“戚栩和那两个百姓……”
“都被救下了。”萧睿顿了顿,目光落在面前人的肩头。
有清晰的殷红血迹透过衣衫,缓缓渗出。
顾雪辰却像是未曾察觉一般,问的想的,都是旁人。
萧睿眯眸。
这是他的本心,还是……故意为之?
萧睿脱下披风,递给面前人,简短道:“披上。”
顾篆脸色苍白,摇摇头道:“这是陛下御衣,臣不冷……”
萧睿淡淡道:“要进行宫,便不能让他们知晓朕带了受伤的男子进殿。”
顾篆登时了然,南京的行宫官署皆是当地官员的眼线,就算萧睿贵为皇帝,到了此处也要处处提防,免得行踪被他们暗中记在心上,报给效忠的主子。
顾篆忍着肩上的伤口,将披风吃力披在肩上。
他动作有几分艰难,萧睿凝视着他,却并无伸手帮忙的打算。
马车辘辘,前方灯火通明,依稀看见几座宫阙,已是到了南京行宫。
顾篆咬牙,正准备抬起胳膊系披风上的带子,
身后的手掌已绕过脖颈,替他将带子系好,又将披风上的帽子扣下,眼前瞬间漆黑。
被盖住面庞的顾篆一怔。
此刻,萧睿已翻身下了马,揽住他的腰,将他径直抱下马背。
顾篆被帷帽遮住眼,看不清周围环境,只能察觉腰间被强硬的手臂揽住,身子紧紧贴着萧睿高大的身躯。
他顺着萧睿的脚步走,一路上,只看到行宫两侧兵士纷纷跪下行礼:“陛下万安。”
还有一道声音貌似关切:“陛下带的这位公子……要如何安置……”
冯公公回道:“陛下多喝了几杯,不必声张,你们都下去吧,若是有事儿再通传……”
顾篆身子一僵。
灯火通明的内室,已经有太医等候,太医认真帮顾篆包扎了伤口。箭伤并不深,太医包扎得很是仔细,又拿不准他的身份,开的方子也都是名贵药材,还特意对萧睿笑道:“老臣在方子里加了生肌愈肤的药材,定然不会留下疤痕。”
萧睿颔首,吩咐冯公公:“你亲自看着人煎药。”
冯公公应一声带着两个宫女退下,一时之间,殿内只剩君臣二人。
顾篆察觉到,他们恐怕误会了,再转念一想,萧睿近来常和张文宣夜饮秦淮,旁人往那处想,也并不奇怪。顾篆想了想,还是开口道:“陛下贵为一国之君,臣为朝廷之臣,陛下就算为遮人耳目,也不该捏造这等低俗借口,传出去,有伤陛下声誉。”
萧睿却是懒懒一笑,目光有几分审视:“若是流言有助于你,也未尝不可。”
顾篆抬头。
萧睿缓缓道:“顾雪辰,这些时日你又查花炮,又夜救百姓,身为都察院的六品官员,你手伸得够长。”
萧睿很平静,但几句话压下来,不动声色,却不怒自威。
顾篆一惊。
他近些时日所做之事,竟然件件落在了萧睿眼中。
但他很快平息了心头情绪,静静跪地道:“臣怀疑堤坝真相,因此想着多方搜查证据,臣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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