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准开门出来,办公室里细细索索的声音突然消停下来,林缅视线和他撞上立刻又心虚地撇开,假装不认识。生怕林准来跟他说些有的没的,叫身边的人知道他是谁谁谁家的啥啥啥。
好在林准只是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就朝门口走去了。
林缅若有所思地对着郜屿宁的办公室发了会呆,正准备起身,门却从里面打开了,陆停言正好下班,两人在办公室门口相遇。
“下班一起走啊?”两人一起朝电梯间走去。
“不是,物业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我们公司上次安全检修有问题,叫我去一趟登记一下。”郜屿宁回答。
陆停言疑惑,“怎么叫你去?这不是归魏连管?”
“魏连不是不在吗,估计打他电话没人接。”郜屿宁看了眼时间,“我先去了,他们快下班了。”
林缅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只好重新靠回椅背上,百无聊赖地转着椅子,等郜屿宁回来。
周围的同事都三三两两地走了,等到车间的几个工程师都回办公区收拾东西了,林缅还在工位上装模作样的整理资料。
“小缅还不下班啊。”林缅干活很勤快说话做事也讨人喜欢,常打交道的几个工程师都很喜欢他。
林缅抬起头,“嗯今天要交给郜总。”
“辛苦啦。”
林缅摆摆手跟他们再见。
待人走后,整间公司一下子安静下来,林缅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两个小时了,外面天色像是蓝墨打翻那样的暗。
他直接起身朝郜屿宁的办公室走去,轻轻推开门,桌上的文件也没整理,电脑上的程序还开着,包也还在沙发上,就是还没下班的样子。
林缅微微皱眉,像是细绳吊着一块儿摇摇欲坠的石头似的,逐渐不安起来,他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郜屿宁的电话。
苍白的嘟声一记一记地敲着那块在空中摇晃的石头,直到变成急促的忙音。林缅吸了一口凉气,又打了一个电话,还是不接。
林缅直接朝电梯口跑去,手上的电话也没有停过。
他终于等到电梯,摁了二楼的楼层,记得之前去那里办过门禁,物业的办公室大概都在那里。
但楼道里几乎已经是漆黑的一片,现在这个时间物业早就下班了,他走到最里面一间透着光亮的值班室,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你好,请问安全检修登记的地方在哪里呀?”
里面的人转过来,有些茫然地看向他,“安全检修就是我们这儿负责的。”
林缅抬头看了眼门口的牌子,写着维修值班室,他深吸一口气正要问,对方却说,“但我们这里最近没有找人登记啊。”
林缅不由自主地轻轻“啊?”了一声,胸口的那块石头又开始摇晃起来,他点了点头,退了出去,在昏暗的走道里疾走着,把每一间办公室的门都拍得作响,闹出很大的动静。
“诶不是,你干什么?”值班室里的人愣了一下,走了出来。
“找人!”林缅如鲠在喉,咽了咽口水,冒着气焰回答他。
那人声音小了下来,“都下班了,没人了啊找人去门口保安室啊”丢下一句就回了办公室,随他去了。
林缅站在最后一间办公室的门口,有些泄力地撑在门板上,喘着粗气,准备拿出手机给保安室打电话。
但屏幕突然亮了起来,看到郜屿宁的来电显示,林缅睁大了眼睛,赶紧接了起来,“喂?喂!哥,你在哪里,怎么不接我电话!”
“楼道的杂物间我听到你声音了”对面声音夹杂着电流声,显得更加虚力。
林缅愣了一下,他从没有停过郜屿宁这样虚弱的声音,他的眼泪止不住要往下落,“好、好,你等我一下,我马上过来”
“林缅,我没事”郜屿宁咳嗽了好几声。
楼道里的灯坏了,只有绿色的逃生标志发出暗幽幽的光,现在他一门心思扑在借着微弱的光亮朝前摸索,电话还没有挂,两人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
他终于看到杂物间的门,他赶紧跑过去准备转门锁,却发现是锁住的。
“哥!哥你被锁住了吗?”林缅拍了拍铁门,发出硬碰硬的声响,他耳朵贴在门板上,“哥,你在里面吗?”
里面发出响动,林缅赶紧说,“你等着,我找人帮你把锁撬开。”
转身就要走,郜屿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别我自己锁的。”
随着门锁的声响,锈迹斑斑的铁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林缅愣怔着朝前走了两步,抬手把门推开。
郜屿宁坐在门口的地上,背靠着墙壁,手臂落回膝盖上,抬头看向他,喘着粗气,胸口一起一伏。
即便黑暗中也能看得出他面色潮红,眼神迷离,额角沁出的汗水随着他的呼吸从侧脸滑下一滴,衣领的扣子和领带都被扯乱,露出脖颈上好几道被抓红的印子。
一副被下了药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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