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不断往下渗血,鲜红血液流了一地。赵砺川整个傻了,以为他想自杀。
他去抓易砚辞的手,用领带绑他手腕止血。却陡然发现,他正在流血的伤口不是一道简单的破口,而是两个字母“gz”。
赵砺川对这两个字母可太熟悉了,那瞬间,众多细节回忆窜进脑海,很多想不通的事情瞬间就通了。
他一直觉得易砚辞和顾泽的关系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先说顾泽这边。
你说顾泽在乎易砚辞吗?他很少给他好脸色。
你说顾泽不在乎吗?他从未让易砚辞受过别人委屈。任谁对易砚辞半点不好,他都是第一个出头。
赵砺川看不懂,估计当事人自己也是一无所知。
赵砺川有时会觉得,他在易砚辞面前炫耀跟顾泽关系好的行为其实很蠢。人越没什么才越爱炫耀什么,但总是控制不住。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其实顾泽好像也在这样。故意跟他或跟别人亲密,来气易砚辞。
顾泽不太喜欢跟人身体接触。有次去食堂吃饭,赵砺川聊嗨了揽他肩膀,顾泽没有抗拒,赵砺川有点高兴。一抬眼看见易砚辞端着餐盘从他们面前走过,他一下更高兴了,说话都大声起来。结果等易砚辞过去,没走几步,顾泽就说有点热,把赵砺川手拿开了。
赵砺川心思起伏,后知后觉,顾泽应该比他更先看到易砚辞。
后来,他有些搞明白了。其实顾泽对易砚辞这么别扭的原因,是易砚辞先对他别扭。他们以前不这样,小时候曾非常亲密。是易砚辞忽然变得脾气古怪。
赵砺川曾经很费解,他能看出来易砚辞很在乎顾泽,又为什么总是表面冷漠。
直到那天,他终于明白。原来易砚辞,早就发现自己喜欢上顾泽了。
因为害怕暴露,所以不得前进,步步后退。因为心里有鬼,所以连普通朋友的界限也觉得冒犯,只能言不由衷。
赵砺川在那一刻看着易砚辞醉得神志不清的脸,突然觉得这个天之骄子离他也没有那么远了。在暗恋这件事上,他们如出一辙的卑微。
“姓易的,你在里面吗?跑哪去了 ”
熟悉的声音钻入耳膜,赵砺川猛地站了起来,下意识将隔间门关上。
他心跳如鼓,一种奇怪的直觉告诉他,绝对不能让顾泽看到这样的易砚辞。
赵砺川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没有沾到血迹,这才放心出去,一开门正对上顾泽的脸,他只差一步就要推门而入了!
“阿泽?吓我一跳。你来上厕所啊,这儿停水了,我们去对面吧。”
赵砺川站在门口,挡住了里面的情景,顾泽往里瞟了一眼:“看到易砚辞了吗?”
“没有啊。”赵砺川摇头,“这里就我一个人,我刚还有点害怕呢。”
“这家伙跑哪去了,喝那么多酒,别一个人醉死了都不知道。”顾泽语气嫌弃,表情不耐烦,却是难掩关切。
赵砺川笑容有点僵,强打精神道:“可能是来洗手间,发现停水就到对面去了,我们也去对面看看吧。”
他说着将顾泽推了出去,回头看了一眼,隔间门紧闭,没有动静。
赵砺川把顾泽安抚回去,独自回来时,洗手间已经空了,只留下满地血迹。他用清洁房里的工具把血迹打扫干净,活像个清理罪案现场的杀人犯。
随后拍了个照发给易砚辞。
“我帮你打扫干净了,你放心,我不会告诉顾泽的。你的伤口,最好去打个破伤风。”
赵砺川点击发送,心里的爽感简直达到巅峰。他想易砚辞现在一定很恐惧很焦虑,隐藏了这么久的秘密被一个自己讨厌的对头发现了,这滋味可真不好受。他甚至幻想着,易砚辞会不会求他保密,求他别把事情泄露出去。
不过最终的结果是,这位天之骄子连个句号也没回给他。甚至之后赵砺川因为学校的事再找他时,收获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易砚辞把他给删了。
“那天真把我吓着,我以为你割腕自杀了。”赵砺川像是这么多年仍然心有余悸似的,抚了抚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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