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舌尖抵了抵腮帮子,不由恶意地揣测。
二叔那个外强中干的文弱书生,真的能满足这么骚的腰和屁股吗?
明砚书快步走着,有点烦躁。
【017,怎么剧情又变了?那老东西送我?那么好心?不会是送床上去吧?】
他拿到的世界设定里,这个炮灰虽然贪财自私,却也自有一段清高,并不屑于委身强权,否则就不会白白占着白月光身份,却怂恿少帅折辱主角受了。
017奄奄一息,【影响不大,上不上床,傅绍白都以为你们是那种关系,放心,他没有处子情节,心动值不会掉的。】
明砚书:【我介意的是这个吗?!】
出了侧门,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暗影里。车门被司機打开,里面黑黢黢一片。
明砚书弯腰进去,扑面而来是熟悉的、清冽的沉水香,夹杂着极淡的雪茄余味。
傅抱岑坐在里面。
他靠着另一侧的车窗,身影大半隐在黑暗中,只有轮廓被窗外透进来的惨淡月色勾勒成型。剪影如同暗夜的主宰,沉默,高不可攀,叫人捉摸不透。
车厢很宽敞,但傅抱岑的存在感太强,将这方寸空间挤壓得逼仄起来。
明砚书抖了一抖。
“二爷。”他轻声唤了一声,捡着离他最遠的角落坐下,脊背不自覺挺得笔直。
“嗯。” 傅抱岑不咸不淡应了一声,依旧閉着眼,似乎在养神。
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之中,洋场霓虹流光溢彩,像打翻了的颜料缸,红的、绿的、紫的,一股脑泼在车窗上,又迅速流淌过去,映得傅抱岑侧脸明明灭灭,光怪陆离。
这是傅抱岑第一次送他。
此前,这位金主爸爸从来都是只看戏,不多话,唱得入他耳就多赏一些,唱得不趁心就示意吴玉生紧着些管教,多挨几顿打也就懂了他的喜好和口味。
他并不耐烦见明砚书,不说接送,就连惯例的谢赏向来都是直接免的。
像这样亲近、长久的呆在一处,还从未有过。
车厢狭小、密閉,安静的可怕。空气仿佛凝滞了,沉水香无孔不入,钻入明砚书的鼻腔,缠绕着他的呼吸,手心沁出一点薄汗,被他悄悄蹭在衫子上。他挨着车门坐得端正,连脖颈都不敢随意转动,只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半臂之遥的那个人。
傅抱岑似乎真的睡着了,呼吸匀长。
借着某家百乐汇热闹的燈光,明砚书瞥清了他的脸——
往日里的明砚书,是万万不敢细看的。
卸去上位者的假面,此刻的傅抱岑,眉头微蹙,不是烦恼,更像一种习惯性的、深入肌理的倦怠。他的眉骨深邃,轮廓锋利,是天生带着距离感的英俊;睫毛很长,并不卷翘,而是直直地、密密地覆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狭长的暗影;顺着鼻梁一路滑下,是薄而冷的唇,即便睡着,唇角也微微下壓,带着些……脆弱在里头?
灯光一闪而过,他的脸重新隐入黑暗,又只剩一个优美的、带着距离感的剪影。
明砚书脑中不由闪过一段原身的记忆。
那是原身刚被傅抱岑捧起来不久,在傅公馆的花厅,傅抱岑也是这样闭目养神。
他则被要求坐在一旁诵读一段《牡丹亭》。
傅抱岑最喜欢这具身体的嗓子,称他泣音最为动人,像娇贵的黄莺宛转。
可傅二爷气势实在骇人。原身实在怕他,根本吊不出唱戏时的嗓子,旁白只念得磕磕绊绊,声音也发虚。
傅抱岑忽然开口,眼睛却没睁,只说:“声太浮,压下去,像这样……”
他甚至驾轻就熟示范了一句,嗓音低沉舒缓,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抚平原身所有的惊惶。唯有那一刻,原身覺得二爷是温和的,甚至还有些……慈悲?
但下一秒,傅抱岑睁开眼,那目光像看物件似的扫来,仿佛剛才的温和只是错覺,让原身立刻又噤若寒蝉。
此刻睡着的二爷,隐隐让他也有了怪异的错觉。
慈悲?
脆弱?
那一定是鬼上身了。
正胡思乱想着,车身似乎碾过一块不平的路面,轻轻颠簸了一下。
就是这小小的震颤,一件令明砚书浑身僵直的事情发生了——傅抱岑那颗尊贵的、主宰者无数人小命的头颅,轻轻一歪,不偏不倚,恰好垂落下来,靠在了明砚书柔弱的肩膀上!
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有些烫。
他甚至能感觉到傅抱岑梳得一丝不苟的鬓发,散乱几缕,胡乱地蹭着他的颈侧皮肤,带来细微的、令人戰栗的痒。
那股沉水香也更浓郁,几乎叫他喘不过气。
他吓得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瞪大了眼睛看向前方的司機和陳管事。
司机专注于路况,似乎毫无所觉。陈管事坐在副驾,微微侧过头,从后视镜里对上了明砚书惊悚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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