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着让,实际上,林琅知道,应奴这是换了一种方式,要毁掉他。
在重视名声的乡野,一个与成年男子在山中过夜并分化、还逼着兄长当众“让”婚的哥儿,名声基本上是毁了。
不止陆家不会接受这让亲,以后再想说亲也会极其艰难。
但林琅怎么会叫他如愿呢?
只见他红着眼眶,默默走到李石身边,双手小心翼翼抱起李石胳膊,扔下石破天惊的一句——
“可是我和大兄,这几日在山中已、已私定了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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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虽然晚了半小时,但是今日很粗长。
第四个火葬场4
“私定終身”四个字砸下来, 李石一懵。粗旷的臉上表情有瞬间的空白。
片刻后,耳朵根子不受控地泛起一层薄红。
被林琅緊緊搂住的胳膊,隔着单薄的布料, 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胸膛的温度和……那过分绵软的力道。他手臂僵住, 肌肉绷得像块石头, 连甩开都不知道该怎么用力。
林琅还在信口开河。
“阿爹, 我和大兄两情相悦,正准备恳请阿爹应允。至于二哥的好意,”他转向林应奴,雪青色的眸子清澈见底, “还是二哥自己留着吧。这亲反正已经耽搁了两年,陆家也不催促, 不如再等等, 兴许是……好事多磨呢。”
好一个“好事多磨”。
林应奴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温和的面具有瞬间的裂痕。
没想到向来只会哭闹撒泼的弟弟,竟能说出这样一番以退为进、绵里藏针的话。
他还是小瞧了他。
林应奴咬碎了牙,将目光投向李石,“大兄, 狗儿是骗我们的吧?你虽不是亲生, 可阿父待你如亲生, 狗儿是你看着长大的弟弟, 你向来稳重,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他略带恳切地望着李石,希望大兄能同他站在一边,狠狠呵斥狗儿的“弥天大谎”。
可李石低头,正对上小狗殷殷的目光,湿漉漉的, 直舔到了他心上。
神使鬼差的,他竟点了点头。
“抱歉,是我没控製好自己,”他頓了頓,目光扫过臉色骤變的林应奴,最后落在苏苹臉上,“阿爹,以后我会照顾好狗儿的。”
苏苹恍恍惚惚,“好,好孩子,阿宝、阿宝许给你,我、我也放心。”
狗儿身上红痣完好,他清楚李石这孩子什么都没做。他是为了林家才認下的这莫须有的“错”。
一时间,他看李石,负疚感更深了,可这确实是平息流言最好的办法。
苏苹眼圈红了,声音哽咽,“以后就辛苦你了,孩子。”
林应奴看着眼前荒唐的“定亲”戏码,看着李石那只被林琅死缠烂打却未曾抽离的手臂,蓦地冷笑。
好,很好。
他这个“好弟弟”,一如既往地会抢。
这辈子,不止阿爹,连他仅有的大兄的偏爱也要夺去!
他的心此刻彻底冷了下来,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殆尽。
风波过去,围观人群带着满足的八卦神情渐渐散去,院子里只剩下自家人。
苏苹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人,叹了口气,先将李石叫进了屋里。
约莫过了两盏茶的时间,李石才出来,神色比刚才更古怪了些,耳根那点薄红似乎有蔓延的趋势。
苏苹又把林琅叫了进去。
屋子低矮逼仄,透着一抹子暗沉的黑。
苏苹坐在炕沿,拉住林琅的手,仔细端详他过分漂亮却总是苍白的脸,又揭开衣襟,确認了锁骨下那点秾丽的红,轻轻叹了口气:“狗儿,你跟我说实话,刚才那些话是不是故意跟应奴赌气?”
两个孩子之间的暗流汹涌,他看在眼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还相亲相爱的好兄弟,突然就成了这样。
雪夜狗儿的“走丢”恐怕也不简单。
林琅垂下眼睫,小声道:“阿爹,哥哥把话说成那样,我……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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