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男人原本上楼的脚步微微一顿,抬起头瞥向她。
准确来说,是从头到尾审视了遍。
眼前的女孩显然刚洗过澡,整个人散发沐浴乳香气。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颈侧,真丝睡衣包裹着玲瓏有致的曲线,慵懒又透着点慌乱的模样。
紧绷一整天的神经,竟奇蹟似地放松下来。
“嗯,我回来了。”他回应道,“怎么不进房间里?”
“刚才觉得口渴,下楼喝了杯水……你公司的事情忙完了呀?”她微微仰头,尽力不被瞧出心虚的样子。
“嗯,暂时告一段落。”
刚和樊刚达成合作,那人贪生怕死,受他牵制,短时间内翻不起什么浪花。
顾倾鳶点了点头,见男人眼神间的阴鷙消散了些,心里也莫名跟着松了口气。
和这样可怖的人待在一起,他开心不对她发难便是好事。
“既然忙完了,宋先生也早点休息吧。”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一丝死里逃生的庆幸,顾卿礼看得有些刺眼。
他们之间到底还是有条鸿沟,不论他已经多么努力展现自己不骇人的一面。
“你也是。”
“嗯……谢谢关心。”顾倾鳶微微頷首,转身走向房门。
“晚安。”
“晚安。”
门关上,男人站在原地,听着一声清脆的反锁声,原本维持极好的冷峻面具,在这一瞬间支离破碎。
抄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起一阵尖锐却清醒的疼。
他现在是游走在法律与道德边缘的夜梟少主,不是当年那个光风霽月的好哥哥了。
以为只要换个身份,就能把她隔绝在自己这身洗不掉的罪恶之外;以为只要亲耳听她喊出那疏远的称谓,就能切断让他產生软肋的牵掛。
以为……看着她疏离,在这充满尔虞我诈的博弈中,他便能立于不败。
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疼?
他如愿以偿地把依赖他的女孩推开了,代价却是把自己生生溺死在名为陌生人的荒原里。
顾卿礼推门进入主卧,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吞没。走进浴室,发了狠地用力一扯衬衫上的钮扣,在喉结处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感觉不到疼,冰冷的冷水当头淋下,激得全身肌肉线条瞬间紧绷。水珠顺着宽阔的肩膀奔涌,滑过背部深邃的脊椎沟壑。
他双手重重地撑在冰冷的磁砖墙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块肌肉都因极度的隐忍而战慄着。
一阵子后,浴室里的水声终于停歇。
顾卿礼推门走出,身上只随意套了件宽松的黑色上衣,湿漉漉的黑发垂在额前,他缓步走到客厅。
“啪”的一声,客厅的落地灯勉强勾勒出沙发的轮廓。他从酒柜拎出威士忌,连冰块都没加,直接倒进剔透的水晶杯。
随后整个人陷进沙发,单手支着头,那杯琥珀色的液体在他手上轻晃。
电视被打开,声音开得很小,画面里播放着一部老旧的爱情电影。萤幕上的光影不断跳动,映在深邃的瞳孔里,也不知男人有没有在看。
辛辣的烈酒入喉,一路烧进肺腑。空着的那隻手摸出茶几上的菸盒,指尖熟练地弹出一根菸衔在唇间。打火机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照亮了那张清雋却写满了倦怠的脸。
白色的烟雾徐徐升起,顾卿礼吸了一口,任由尼古丁与酒精在乾渴的喉间交织灼烧。
从前,顾倾鳶最讨厌他抽菸。只要沾上一点菸味,她就会边抱怨边强行抢走他的菸,再往他嘴里塞一颗水果糖。
那甜腻的水果味,曾是他黑暗生命里唯一的救赎,可现在,不会有人红着眼眶过来管他了。
那个会被糖果收买的男人,也已经被他亲手杀死了。
电影里演到男女主角正在雨中重逢,声嘶力竭地喊着彼此的名字,顾卿礼静静看着,只觉得这剧情实在无趣。
正准备关掉电视,客厅角落忽然传来女孩的声音。
“宋先生?”
捏着菸的手指微微一僵,顾卿礼缓缓回头,看见顾倾鳶站在暗处。她睡不着,披着单薄的外套就寻着菸味走到了客厅。
在沙发一角坐了下来,男人目光追随着,沙哑的嗓音格外撩人:“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知道她不喜欢菸,顾卿礼正打算将菸掐灭,那颗圆圆的脑袋立刻转过来,清澈的眼眸直盯他菸头的火星:“那个……菸好抽吗?”
男人瞧了一眼:“不怎么样。”
顾倾鳶像没听见他说话,已经生涩地从菸盒里头抽出一根。指尖捏着滤嘴,正要学着样子往唇边送时,一隻大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将那根菸夺了下来。
“小孩子抽什么菸。”
她哪里小了?
“我都满二十了……”顾倾鳶皱眉,圆润的杏眼分明带着怨气,在昏暗的光影下显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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