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附赠。
陆文渊的脸几乎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呼出的气息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雾, 随后无声消散。
温缪的余光看得到不远处的工作台。
台面上散落着写满潦草公式的草稿纸,温缪知道, 那里还有几份被陆文渊否决的仪器测试方案,一杯早已冷透的咖啡,表面结了层脂膜。吊在强化玻璃内的元相扮演者视野居高临下, 底下的陆文渊看上去疲惫极了, 眼下的阴影浓得化不开,嘴唇因为缺水而有些干裂。
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 在收容区昏暗光芒的反衬下, 亮得吓人。
“……常规电磁谱分析, 噪声。引力波探测,模糊背景扰动。尝试引入拓扑场论模型……还是不行。”
温缪听着他对玻璃低声自语,声音沙哑,与其说是陈述,不如说成是一场梦呓,“你们就像……就像故意躲在我们所有探测网的眼皮底下跳舞。”
肉眼可观测,却无法被任何现有的手段分析与捕获。
一个绕过物理现实,直接作用在人类表象现实的存在。
一个证明物理现实并非完整的现实,元现实理论可能成立的纯粹存在。
陆文渊的目光痴迷地追随着“元相”表面一次缓慢的涡旋。那涡旋中心,色彩层层叠叠向内坍缩,也许正上演着某些微型星系的诞生与湮灭。
“太美了。”
他叹息着吐出这个词,手指无意识地抬起,隔着玻璃,虚虚地描摹着那涡旋的轮廓,“这不可能是混乱。这韵律这对称性中的不对称——会是语言吗?一种我连字母表都还没找到的语言。”
元相来自三维现实之外。
他放下笔记本,双手撑在玻璃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平面,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能更近一点,听得更清楚一点。
“你们到底是什么?”他说话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梦,“是来自时空外层的信使?是物理现实留下的破洞?还是……”
他睁开眼,眼底倒映着那片流动的光海。
“还是我想多了?你只是一团美丽的、无意识的宇宙尘埃,而我,只是一个快要被自己的想象逼疯的……”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了。
因为窗外的“元相”变了。
剧本上写——
[那流动的光海骤然静止,仿佛时间被抽走了一帧。所有的色彩——银蓝、淡紫、金红、靛青——在同一瞬间向内急剧坍缩,速度快得超出视网膜捕捉的极限,化作一个绝对黑暗的、吞噬一切光线的奇点。]
[观察室内的幽绿和荧光仿佛被那黑暗“吸”得黯淡下去。]
陆文渊的呼吸停滞,瞳孔缩成了针尖。
下一秒。
[奇点无声地绽放。]
[不是爆炸,是“展开”。如同最精密的折纸艺术被反向还原,黑暗的中心,一个人形的光影以无法言喻的速度和精度“生长”出来。]
重心前倾,身上的绳索带着温缪下降,常年飞行的莱尼颚虫轻而易举地调整好角度,片场不存在的特效正依照剧本想象。
无数极细的流动光丝勾勒出全部的轮廓。不断变幻的色彩从蓝到金,再到某种不属于自然光谱的灰银,银和蓝的交织正在温缪的周遭浮动,像是林花岛岸永不停歇的海浪。光丝密集凝聚到近乎实质,顺着饰演者的五官向后交织,剥出一张绝对美丽的脸庞。
“元相”正抬起眼看向镜头。
——“卡!”
“好!”
执行导演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赶紧叫工作人员把吊在空中的温缪放下来,“这遍完美!咱们一会儿再保一条。”
终于。
落地的温缪也叹了一口气,第五遍重拍,终于是拍完了17号镜头的上半条。
沈以言从导演助理手中接过两瓶水,其中一瓶递给正在重新调整威亚的温缪,“辛苦了。”
温缪的身后有工作人员在调整绿幕,他身上的钢丝暂时不能动,只能等着自由的沈以言走过来送水,“…抱歉。”
“道什么歉?”
沈以言把水拧开,递到温缪手中,“小心别蹭到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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