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醉痕》
一、暮色与酒
下午四点半的光线斜斜地切进客厅,在米白色大理石地面上拉出长长的、边缘模糊的光斑。空气里有王姐下午刚插的百合花香,甜得发腻,混着中央空调恒定的低鸣,一切都像被保鲜膜封好的精致果盘——完美,但毫无生气。
我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搁在沙发扶手上。
半个小时前,田书记的秘书发来消息:“书记今晚有接待,不必等。”简洁,官方,甚至懒得编个具体理由。而十分钟前,苏晴发来一张朋友圈截图——某个年轻女孩在高端餐厅的自拍,背景里,一只戴着百达翡丽的手正在倒红酒。那只手我认得,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去年汐汐抓的。
苏晴只配了一句话:“需要我去‘偶遇’吗?”
我没有回复。
只是站起身,走到酒柜前。柜子是意大利定制的,玻璃门里陈列着田书记收藏的名酒,多数连封签都没拆。我伸出手,掠过那些昂贵的拉菲、木桐,停在最里面一排——几瓶日本威士忌,山崎、白州、响。这些是我搬进来后自己买的,田书记从不碰,说日威“匠气太重,失了葡萄酒的灵气”。
匠气。我拧开一瓶山崎18年,琥珀色的液体注入水晶杯时,竟莫名想笑。
是啊,我这具身体,不也是匠气十足的产物吗?
165公分,45公斤。这数字是营养师每周测量三次调整出来的“黄金比例”。骨架纤细是林涛的底子,但皮肉是这一年多来用钱和时间细细雕琢出来的——私人教练把每一块肌肉都练到恰如其分,既要有少女的纤细感,又要有少妇的圆润度。皮肤管理师用遍全球顶级护肤品和仪器,确保这身皮子白得透光,触手生温。
我端起酒杯,赤足走到落地镜前。
镜中的女人穿着香槟色的真丝吊带睡裙——是上个月田书记去法国带回来的,per当季新款,标签上的价格够普通家庭半年开销。吊带极细,领口开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俗,少一分则寡。真丝料子柔软服帖,随着呼吸,胸前的曲线起伏着,顶端那两粒小小的凸起在薄绸下若隐若现。
裙子很短,刚过大腿中部。腿是刻意练过的,有肌肉线条却不显粗壮,从大腿到脚踝的弧度流畅得像工笔画。脚踝纤细,指甲涂着透明的护甲油,在暮色里泛着珍珠似的光泽。
头发刚洗过,吹得半干,海藻般披散在肩头,发尾还带着湿气,几缕黏在锁骨上。脸上没有妆,但皮肤好到不需要粉底,只有嘴唇因为刚抿过酒而泛着水润的绯红。
很美。美得像杂志内页里修过的模特。
可镜子里那双眼睛——林涛的眼睛,藏在林晚精致的皮囊下——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我仰头灌下一大口威士忌。液体滚过喉咙,灼热一路烧到胃里。酒是好酒,醇厚,有果香和橡木桶的余韵。但我喝不出好坏,只觉得烫。
第二杯倒满时,门铃响了。
二、他推门而入
我以为是王姐,头也没抬:“进。”
门开了,但脚步声不对——不是王姐细碎的步子,而是沉实的、带着重量的落地声。我懒懒地转头,水晶杯还抵在唇边。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周正站在玄关处,深蓝色的连体工装,半旧的劳保鞋,手里提着那个熟悉的银色工具箱。他显然也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景,脚步顿在那里,目光从客厅奢华的水晶吊灯,滑过真皮沙发,最后落在我身上——
一个穿着近乎透明睡裙、赤足踩在地毯上、手里端着酒杯、脸颊已染上醉意的女人。
空气凝固了大约三秒。
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有实质的重量,扫过我的脸,我裸露的肩膀和锁骨,睡裙领口下若隐若现的沟壑,裙摆下光裸的腿,还有那只赤足——脚踝纤细,脚趾因为突然的紧张而微微蜷缩。
我的第一反应是拢紧衣襟,但这个动作在酒精的作用下慢了半拍。反而是在抬手的瞬间,吊带从一边肩头滑落,露出大半个雪白的肩膀和淡粉色的内衣肩带。
“对、对不起!”我慌忙拉好吊带,脸颊瞬间烧起来,“我以为是王姐……”
周正的目光已经移开,落在鞋柜旁的墙面上,声音比平时更低沉:“物业安排今晚做季度安全检查,王姐下午确认过的。”
他说话时喉结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得很紧。
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王姐提过一句,我那时心不在焉地应了。只是没想到是今天,更没想到是他。
“哦……那、那你检查吧。”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酒精让舌头有点发木,“需要我……带你去看看各处吗?”
这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带他看看?穿成这样?
周正沉默了两秒,目光终于转回来,落在我脸上,但刻意避开了我身体的其他部位。“不用。您告诉我总闸、燃气阀的位置就行,其他我自己来。”
“在……在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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